“老奶奶一见慌了神,忙说:莫哭!莫哭!姑娘,你莫哭!都怪我这个老婆子多嘴,惹姑娘伤心。老婆子从小也受过像你这样的苦,就是没有认过命。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又说:这样吧,姑娘。好在我那儿子、媳妇脾气都好,不过问我这两间老房子的事。你要是能吃苦呢,姐妹两个搬到楼梯间去住,好歹那里还能搁张床。光磁炉就拎到我的厨房里去烧。我们奶孙三的饭就在一处弄。租给你的这间房子呢,你就拿去租给别人,房租你拿去看病。至于姐妹两个的嘴呢,你就抄看病的空子去做点小生意糊弄糊弄。我那孙女开礼品店,我看她店里面的发卡就蛮好卖的。我让她每次进货替你带些回来,不花多大本钱的。我想,不想吃好的,糊个口还是可以的。就是万一糊不来,老婆子我再贴你一点。这样苦是苦些,但总比把病撂下来好啊。你这病是千千万万拖不得的。你说呢?
“就这样,文姑娘卖起发卡来了。房东老奶奶的孙女也是个好人,每次把货带回来都从自己的那份子里面多拿几支给她。文姑娘一有空就拎着、捧着去卖。没想到就这么个小玩意,还要她办证。不过,文姑娘也想办个证,就是那几个办证的钱确实掏不出来。多少人要出钱帮她办,可是她就是不要。大家又不愿意伤了她的自尊心,只好就帮着她东躲西溜的躲着卖。可是谁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她还是动不动就被逮着。不想发卡被没收,就要交罚款。开始交的不多,可后来……”光头男说到这里望了石山大叔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又道:“那天她又被抓住了,偏偏就遇上了他。”
“啊!”乘客们惊呼起来,“遇上他咋啦?”
“你们知道吗?就在文娴姑娘交不了款,又不让没收发卡被带往所里去的时候,是他,帮文娴姑娘交了罚款,又去替她办了证。可是,谁都想不到还是他……,他……”
“啊?”
“还是他?……”
“还是他怎么啦?”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石山大叔的脸上。
“你……”石山大叔一脸尴尬,左右不是。
“快说,他究竟……,怎么啦?”车箱里的气氛紧张起来。
“他……,慷慨地给了文姑娘一笔做生意的本钱。”光头男就和在戏台上做戏一样,同时车厢里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掌声和喝彩声。
光头男笑了笑继续说道:“现在,文娴姑娘有了自己的合法摊点,生意做得真算得上是风生水起啊。”
“那好啊!”石山大叔高兴地叫起来。
“好个屁!”光头男突然又朝石山大叔吼道,“生意是好了,可是,人却快要放风筝了。你知道吗?”
“她的病还没好?”前排的一个大妈惊问。
“病是好了。可是现在老是心恋恋地想着他。”光头男指着石山大叔叫道,“她那可真叫做衣带渐宽终不悔呀!你却在这里逍遥自在!”他又转向众人叫道:“请大家说说,他要不要负责?”
众人只是笑。
石山大叔红了脸说:“嗐!你又说哪去了。我这一把年纪,有老婆孩子的人了。你怎么能……”
“有老婆孩子怎么了?谁要你娶她啦?有老婆孩子了,你就不该对她负责啊?她这相思不是因你而起啊?这是心病啊,你不想办法,谁能医得好啊?”
“这……”
“这位大叔,您就不要多说了。”后排一个姑娘说,“这也是为人解难啊!一定是您做好事没留神,留下了后患。您不去,谁能了啊?”
乘客们都附和起来。
“天哪!”石山大叔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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