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急急将顾无忧放平,双手十指相扣往他腹部按去。
千机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将军夫人却已老泪纵横,“到底怎么了?你们把无忧怎么样了!”
“夫人,珣王殿下带着萧大夫前来清苑找小爵爷要孩子,小爵爷才跟着出来,就遇上伏击!”一旁小厮连忙说道。
顾无忧出事的时候倒是不见他人影,此时这话,倒像是坐实了千机药和花溪草一起谋害顾无忧一样。
花溪草对旁人
都不予厉害,只继续不断地按压顾无忧的腹部,好几回都没动静,只好掏出银针,朝他几处大穴刺去,而后几近命令的口吻对千机药道:“给他渡一丝真气过去。”
几处渡气,花溪草双眸沉着而冷静,仍十指相扣有节奏地按压顾无忧的小腹!
一旁原本吵闹的将军夫人也安静了,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也不知是在盼着顾无忧就这么死了,还是赶紧醒来。只怕在场之人皆心照不宣,必是前者。
将军夫人装作抹泪的模样,一边急急问道:“是不是没救了,是不是没救了?”
花溪草没有理睬她,早已疲惫不堪。
“是不是没救了,你说话啊!说话!”将军夫人泼妇一样冲着花溪草大吼。
花溪草根本不理睬,拉过顾无忧的手把脉。懒得理会她这幅丑恶嘴脸。
“咳……咳咳……咳……”就这时候,顾无忧突然重重咳嗽出声。
“无忧?”将军夫人几乎是惊诧的说不出话来,看向花溪草的眼里满是憎恨与阴鹜。
又是这个女人,三番两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咳咳……咳咳……咳……”顾无忧还是重咳,却没有清醒的迹象。
“无忧,你怎么了,你醒醒!”将军夫人急了,猛地拽顾无忧的手,趁机想要摇晃他的肩膀。
“你轻点!他没事了!”花溪草骤然怒声,一巴掌将她的手甩了下去。
“没事了,怎么还不醒?”将军夫人质问道,身子前行,过分地逼到花溪草面前。实则却是想要借机再做手脚。
花溪草哪里会给她这个搞小动作的机会?
“你见过人溺水后马上就能清醒的吗?”花溪草没好奇反问道。
“溺水?怎么可能是溺水……”将军夫人冷声道。
花溪草气冷哼,他根本没有病发,只是溺水罢了!
刚刚她看得清清楚楚,他是被人用所伤,趁机推进了水里。
只是她当时第一反应竟不是怕他伤势过重,而是怕他溺水?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知道顾无忧不会水的?
花溪草来不及细想。
“怎么还没醒?”将军夫人又急急问道,都还没半盏茶的时间呢!
花溪草毫不客气冷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突然,将军夫人猛地站了起来,“无忧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是珣王殿下他也保不住你!来人,将小爵爷送回府中传林太医医治!”
花溪草骤然蹙眉,也站了起来,“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来人啊!还不将这庸医拿下!”将军夫人有怒声,奈何这府上的奴才全都为难,不敢再千机药面前撒野。
“还不拿下,要我砍了你们吗?”将军夫人看向胡侍卫,大声质问道。
只可惜在千机药面前,胡侍卫也不敢贸然行动……
“将军夫人,顾小爵爷的性命是我救的,你连一句谢字都没有,竟还要将我拿下?”花溪草问道。
“你救的?我看就是你害的!”将军夫人气急败坏道。
“等他醒了,自然见分晓!”花溪草气定神闲说道。
“无忧明明是被你害死了!你还敢狡辩!来人,将她给我拿下!”将军夫人冷冷说道,满是脂粉的老脸尽是狠毒。
“将军夫人,就算你着急自己儿子上位,也不该如此诅咒顾小爵爷,张口闭口说他死了,这若是传出去,可不好听?”花溪草冷冷道。
而此时顾无忧似乎是在验证花溪草的话一般,他的呼吸突然开始明显急促起来,越来越快,长呼短吸,整个胸膛都开始剧烈起伏!
“无忧?无忧!”将军夫人怒声,慌张着,冲了过去,想要触碰顾无忧,却是被花溪草双手紧紧拽着,将人给挡了出去。
“将军夫人是怕他死的不够彻底?”
“你满口胡言!”将军夫人怒道,但看着此时的顾无忧面色都青了,再看他那呼吸,连带着整个胸膛都在颤动,更是激动起来!说不定他真的就要命丧于此。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花溪草再搅和进来。
花溪草不让将军夫人接触顾无忧,将军夫人也不让花溪草去救治,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在这么下去,小爵爷会撑不住的!”旁边小厮急急说道!
“不许动,谁也不许动!去传林太医来,我谁也不相信!”将军夫人猛地站起来,将花溪草阻隔至一旁。扬起的手才想要去推开花溪草,就被站在一旁的千机药拦下了,狠狠甩了回去,连带她自己都没站稳,跌坐在地。
将军夫人明显蒙了,似乎忘了还有这尊大佛在。也顾不上害怕,她此刻心底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不能让花溪草去救顾无忧,他今天必须死!
“你以为顾无忧死了,顾府还会有第二个顾小爵爷?”千机药目光阴沉,仿佛问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将军夫人大怒,一口气险些没缓过来。
千机药瞥了将军夫人一眼,不屑道:“顾国公府,还不轮不到,你来当家做主。”
“珣王殿下!小爵爷若是有事,你也别想拖了干系!”将军夫人被千机药气得颤动,却还是嘴硬说道。
将军夫人余光瞥了不远处已经如同死人的顾无忧一眼,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而很快,便眸中恨意顿起。
“醒了,就别
在那装死。”千机药这话没有半分客气。
顾无忧却是一脸惨白做起了身子,一双狭长的眸子不假掩饰的寒意悉数看向将军夫人所在的方向。
“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吗?”顾无忧的身子还虚弱着,说话有气无力的,只是那骇人的面色,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心中有鬼的将军夫人。
“无忧,你不要听信他们两个的挑唆!”将军夫人立马反驳,“来人啊,送小爵爷回府!”
“我顾府的人,何时为你所用了?”突然,顾无忧的开了口,原本澄清的眼睛此时满是血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站了起来。
“无忧,你别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将军夫人蹙眉说道。
“一家人?”顾无忧冷笑。
“无忧,有什么话,我们回府再说!”将军夫人大声说道。
将军夫人正上前要拉扯,顾无忧却是先她一步,大手一抬,顿时,徘徊在空中的一群食人隼接二连三迅速俯冲而下,全兴奋地嘶鸣着冲着将军夫人带来的人群而去。
“无忧!”将军夫人那老脸全青了。
“不忠不义之徒,不用也罢!”顾无忧一手按在心口上,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他并非不知这将军夫人的心思,也并非不知这些人早已为她所用,只不过他不争,也不稀罕。可如今,他却是没有那么善良了。
花溪草和千机药在一旁面面相觑都没出声,明显,将军夫人与顾无忧之间有什么秘密或者说有什么协议。否则顾无忧不会如此纵容她。
“你敢!别逼我鱼死网破!”将军夫人大怒,犹如再做最后的困兽之争。
千机药双眸里隐着一抹复杂,而花溪草站在一旁,迟疑了许久,终是低声,“她到底知道什么,能如此威胁他?”
果然,顾无忧的双拳握紧又松,终是咬牙道:“滚!”
花溪草满是无奈,朝千机药道:“现在怎么办?”
“他的私事,就让他自己处置。”
花溪草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只跟着千机药朝树林方向走去。
她方才看到萧宝贝了。并未见他有伤,心也放下大半。否则也不会如此平静的在这里同将军夫人对峙。
千机药转头看了一眼顾无忧那惨白的面色,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众人悉数散去,唯有顾无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瓷娃娃。
良久,花溪草终是忍不住,放下萧宝贝和千机药,又折返回来。
“那一击你明显能躲,为何不躲?”花溪草问道。
顾无忧身子一僵,这才缓缓抬头头来,她看出来
了。
“为何一心求死?”花溪草很认真地说道。
顾无忧盯着花溪草看,面无表情。
“你与他认识?”花溪草又说道。
顾无忧还是没有反应。
“你知不知道,寻死之人,下了地狱也不入轮回,这水中只会多一个水鬼!”花溪草终是怒了!
顾无忧拧眉冷声道,“这才是你救我的原因?”
“身为天师,见死不救,消耗功德。”花溪草如实说道。
“消耗功德?”顾无忧笑了,还带着些许自嘲。
“你不是都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总归算是故人。”花溪草无奈。
顾无忧看了她许久,道:“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花溪草很无辜地说道。
顾无忧没再多言,转身便要走。
花溪草跟了几步,一直迟疑着,终还是开口,“你与兄长是敌是友?”
“都不是。”顾无忧淡淡说道,眸底却是升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哀伤。
“你找兄长,不是为了寻仇?”花溪草不再玩笑,认真问道。
她之所以迟迟不肯与顾无忧同行,就是因为害怕他与兄长之间有什么血海深仇。
“不会。”永远不会,顾无忧暗道。
不会?而非“不是”?花溪草面色微沉,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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