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的身材笨拙,但此时却表现一种不应有的灵敏,或者说是对危险的预判。巨龙庞大的身躯总能躲过守夜魔整齐划一却兵分六路的进攻,毫无疑问没有经历过真正战斗的人是绝对做不到这些的,不过这似乎远远不够。
符冥族的守门人站在城墙上,“给我把他抓回来!立刻!马上!我想知道的是他有没有同伙!这是不是一次有目的袭击!是不是又有龙类加入神族!不是一场六个小丑陪一个宠物玩耍的闹剧!”守门人的吼声在第一夜守夜魔的队长耳边回荡,他知道符冥族的效率型思考不允许任何闹剧般的事情发生,他给旁边的传令官说了点儿什么,帝江听不到那个陌生的守夜魔对手下说的话,但是明显感受的到身边的六个守夜魔的步步紧逼。
但恐怕为时已晚。
“你叫什么名字?”冰冷的声音来自黑暗,像是对困在囚笼的野兽的怜悯,帝江觉得说话的是那个队长。
“帝江,圣萨尔瓦多·帝江。”巨龙的声音毫无胆怯,反而夹杂着阴谋得逞般的欢喜。
“你是同石...”队长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儿情感,可惜帝江来不及享受他那惊愕的表情,巨龙右掌掌心绚烂的花朵突然绽放,一股难以言表的生命气息挤压着守夜魔面面相觑的空气。
巨龙消失了。
远处莫西西都城墙上第一夜的队长脸色铁青,符冥族守门人看着城楼下的六个守夜魔呆立在空气中一阵气恼,他甩了甩手走进作战书纹,思考着这事到底要不要报给守城人。
···
莫西西都城内,距离城门不远处的石阶旁,一个长相平庸的兽族青年突兀地倒在地上,身体周围绿色的光圈消失,一个瘦弱的符冥族女孩赶忙搀扶。
帝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为什么骗我们?”帝河看着把兽族青年轻放在石阶上的女孩,她一点儿也不瞎!她甚至比她在外面表现出来的好上一百倍!这两个骗子!
“我们没有恶意,哥哥说你们是靠得住的人,只是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与你们培养足以互相信任的感情,相信我们,这只是互利互惠的善意欺骗。”女孩话中满是歉意,但是帝河还是从她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不过是另外一个人让她倒背如流的蓝本。
“可是他把我哥哥置身危险之中!而不是他自己去吸引莫西西都守备军的追捕!”帝河像是忘记了自己只是莫西西都的偷渡者,他咆哮着想从台阶上起身,他不能失去哥哥,但是他无能为力,瘫痪的双腿警告他绝对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哪怕只是冲出百米的城外。
“因为只有我哥哥才会卡尔的魔法,只有他才能让我们神出鬼没地走进来不被发现,而你哥哥他身经百战更适合去战斗,这就是为什么他去了城门而我哥哥在城墙。”女孩的声音高昂了一些,她不允许任何人说她的哥哥,任何人。
“我们没有敌意。”别晴的声音弱了下去,她想尽力安抚这个瘸子,但这个瘸子竟然敢指责哥哥,不可原谅。
“哥哥说神族很快就会再次攻打莫西西都,如果继续待在神罚之森每个人都逃不掉被战争波及,为了生存我们只能先骗你们,而且刚刚你也看到了,哥哥因为使用转移魔法已经累成这样,你的哥哥一定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他只要在神族下次攻打莫西西都之前偷偷过来就好了。”可恶的瘸子,可恶!
“如果你相信你哥哥,你应该耐心地在莫西西都等着。”别晴见他沉默,继续说道。但莫西西都就绝对安全吗?别晴不敢确定,不过总比待在神罚之森好太多了,而且哥哥说了这是最好的选择...
帝河不说话,他当然相信他的哥哥,他不想让别人小看他,尤其是这两个骗子。但是他现在只能在心底暗恨自己身体的羸弱,该死!为什么我不能像哥哥一样!为什么!
···
帝江不知道这算是书纹的力量还是魔法的力量,但他确确实实地从莫西西都的城门外移动到了这里,他仔细看了看刚刚被卡尔·薄其画过的地面,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号。这些东西一向让他头疼。
他在传送阵的中心发了会儿呆,看了看自己越来越趋近龙类的身体心里忍不住恶心,他不想一辈子变成那种笨重的生物,但是某些时候他必须用它们战斗...不知道哪天会终于抑制不住那种血脉的喧嚣,变成野兽?
帝江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浑浑噩噩的走出洞穴,不远处还有卡尔·薄其刚刚给他示范魔法的痕迹,但是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些不一样的气息,很熟悉。
“没有灵魂?”帝江后背一凉,整个背部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这种惊悚的感觉让他整个人不再浑浑噩噩,猛地清醒过来。
伴着声音而来的是左肩上修长白皙的五指,一个躲在背后的家伙毫无预感的出现在他身后一米不到的地方,帝江甚至能感受的到对方的呼吸,近,太近了,近到对方的匕首插进自己的心脏自己都没时间回头的地步,该死!他走路没有声音的吗!我应该小心点儿的,该死!该死!。
“鳞片?”后背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来自百米开外的恋人的轻声呼唤,但他就在那里,在自己的身后!可是,身后的那个是男是女?见鬼!我竟然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帝江努力地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害怕,他从来没遇到过让他这般惊慌失措的人,哪怕是统治库洛姆巴哈的神族,也远远不及身后的人带给他的恐惧感强烈。他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只是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他似乎对自己没有灵魂这件事很感兴趣,这让帝江稍微放缓了点儿情绪,他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至少得说点儿什么。
“你...”声若蚊蝇。
“坦塔拉斯。”帝江刚刚开口想要说点儿什么,背后的声音却突然出现打断了他,声音里透着一种不耐烦,似乎他们在某个地方浪费了不该浪费的时间,可是?坦塔拉斯?谁?
猩红色的瞳光照耀着这一切,几株高大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影子,它们的枝叶互相纠缠撕咬,微风掠过的时候在地面上显现出张牙舞爪的狰狞面孔。帝江顺着地面被撕碎又被重组的影子向前看去,一滴不知是露水还是雨水的什么东西被树叶从上抛下,落地发出滴答声之前却先落在了帝江的脸上,腥的?
一阵猩臭味的风拂面而过,帝江看着风吹来的地方身高十米开外的人形生物手里正攥着一个的符冥族女孩,她的衣着绚丽华贵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为了战斗而设计的,女孩在巨型怪物的左掌中奋力挣扎,书纹开启关闭,绚烂多彩的光伴着元素的消失出现在女孩周围,手足无措的样子满是恐惧与绝望。
“队长!!!”愤怒还是绝望?一阵骨骼被巨石碾碎的噼啪声清脆却震耳欲聋,女孩的尸体从怪物的手中脱离,破碎娃娃般被扔到距离怪物二十米开外的地方,长发在猩红色的月光下显现一种诡异的红,是血还是憎恶?
怪物向着女孩落地的地方挪步,声音正好遮盖住女孩落地发出的回响,帝江魂不守舍,目光呆滞地跟着怪物的身形向前移动,在女孩尸体不远处,一个左腿几乎全无的符冥族奋力地向她爬去,他的速度很慢,因为疼痛与绝望撕扯着他。
瞳光的猩红更加诡异了,这时帝江越来越多的感受到了脸上的水滴,下雨了吗?他麻木地向上看去,被拦腰折断的尸体被随意地挂在额前的树枝上,滴答滴答,回响络绎不绝,像是盛满恐惧的海里突然掀起的滔天巨浪,帝江驾驶的孤舟终于在这场景中折断最后一根桅杆。
他认识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