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似自言自语,但屋角的书柜边却低低应了一声:“属下失职。”
凌楚安摇了摇头:“看来四皇兄对你早有防备,这也怨不得你。”他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折叠了数层的纸片,将两张图纸并排摊开,细细看了半晌,低声喃喃:“这个……便是你寻找多年而不得的东西?它究竟有何用处?”
书柜边缘的暗影之中,子邶垂首而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凌楚安对着图纸足足看了一个时辰,这才缓缓收起,对墙角的子邶道:“明日林允成出征,你在暗中随行。”
子邶迟疑了一下,并未立即应声。凌楚安瞟了他一眼:“你是怕陈隐多心?”
子邶单膝跪地:“并非属下抗命,此事既已交给了护龙卫,子邶若再插手,恐怕……”
凌楚安轻笑一声:“红绡在明,对林允成也只能起到一个警告之用,你在暗处,才好见机行事。”
子邶道:“主上既不信林允成,为何还要派他出征?”
凌楚安道:“林允成此人,先是假意投了沈家,后又与三皇兄暗中往来,实则却是将两家情报都卖与了父皇。朕当初若非拿到他脚踏三船的把柄,恐也无法得他襄助。如今,他虽看似对朕忠心耿耿,却也不得不防。”
子邶立刻道:“属下明白了。”
凌楚安又道:“若林允成并无二心,果然依计拿下北辽,你 一秒记住域名m.3qdu.com
要保他不死!”
……
同一时间,同泰寺太后清修的小院之中,太后萧容正仰头看着一弯残月,怔怔出神。黄公公安静的立在一旁,目光停留在萧容那端丽如旧的侧颜上,久久不曾眨一眨眼睛。
“非走不可么?”萧容呐呐低语,神情动作却是未动丝毫。
黄公公褶皱丛生的眼角簌簌跳了几跳,他抿了抿嘴,轻轻应了一声:“是。”
萧容缓缓转过头,将目光移向黄公公,二人对视片刻,又忽的同时移开目光。
萧容道:“自打那一日,你在太液池畔将我救起,我便知,你绝不会长久留在我的身边。二十几年了,我应当知足了!”
黄公公动了动双唇,犹豫半晌,才低声道:“若我不死,定会回来。”
萧容豁然转身,盯着黄公公:“二十几年来,我从未探听过你的来历,也从未问过你为何要藏身皇宫大内。但我想,以你之能若为避祸,那仇家若非势力庞大,便是武功卓绝。你既已藏了二十几年,为何如今又要自投罗网?”
黄公公垂眸沉默良久才道:“有些事,我必得亲自去做。”
萧容一声苦笑:“偏偏在这个时候……。”
黄公公道:“你放心,我已安排了人手,定保你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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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容摇了摇头:“安儿投鼠忌器,绝不敢轻易对我出手。我担心的是玉露。萧乾说,若此次事成,他会命路回春亲自来为玉露解毒。虽他看上去成竹在胸,可我还是心有不安,就算有内应,以北辽的兵力又如何过得了山海关?若他不能成事,那玉露的血寒之毒又如何得解?”
萧容说得郑重,黄公公却眼神飘忽,思忖了许久,才迟疑着问了一句:“萧乾说,路回春能解血寒之毒?”
萧容怔了怔:“难道有诈?”
黄公公道:“我之前未曾与你明说,那血寒之毒并非由药毒所致,而是长年累月寒气入骨,致使筋脉俱损、精血染毒。因而,即便可将损伤的筋脉修复,那精血之中的寒气却早已融汇成毒,无法拔除。”
萧容闻言直觉心如刀绞,泪光闪烁着抓住黄公公的手臂:“这么说来,是不可解了?”
“我只知有一人曾解过此毒,但那人多年之前便已身亡,这个路回春……”黄公公缓缓眯起眼睛,藏起了眼中的刀光剑影,他冷笑一声:“若他当真能解此毒,我到是想会他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