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公公装死不语,哥舒猎魇却是再次发问:“夜贵妃……可是西夜国的那个夜字?”
其实这两个问题,都不难答。宋青见米公公吓成那般模样,前移一步挡住米公公冷冷道:“这是我东凌皇室辛秘,为何要说与你听?”
哥舒猎魇自从来到此地,便从未正眼瞧过宋青,当然,他除了瞧了米公公一眼外,目光一直聚焦在洛天涯的身上。似乎在这几人当中,只有洛天涯,才能入他的眼。余者,就算是他的儿子,也没资格让他认真的看上一看。
对于哥舒猎魇而言,宋青只不过是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祭品,而一个祭品的模样如何,他不感兴趣!然而,当真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去看,或许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
此时被宋青这么毫不客气的顶撞,他便不得不直视这个他一直装作毫不必在意的祭品。毫无疑问,宋青有着倾国倾城的美貌,即便她此时一身男装,也丝毫不减损她的天人之姿。
然而,正是这精致英气的容貌,令哥舒猎魇脸色骤变,连那高高在上的威严都难以为继,目光中的狠辣和怒恨几欲喷薄而出,恨不能化作熊熊烈将宋青烧成飞灰!
他微微抽搐的嘴角略嫌狰狞,从牙缝里挤出他的憎恶:“果然……当年不该放过你!”
宋青对哥舒猎魇的反应毫不意外。对于这个男人与母亲的关系,云姨虽然只字未提,但她却也能猜出几分,一个心爱女人与其它男人生的孩子,于这个强势到自以为是的男人来说,应当算是不小的打击吧!
宋青非但不怒,反而嘻嘻一笑:“说得好像你故意放过我似的。”
哥舒猎魇眉头一拧,又倏的放开,冷笑一声道:“你知道的到不少!”
“不多!”宋青笑得讥诮,声音却是冷硬如兰台之冰:“我只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娘亲绝不会死!”
“闭嘴!”哥舒猎魇暴怒,完全失了风度的大吼:“害死她的,分明是你!就是你这个小杂种!”
宋青瞳孔一缩、脸色一沉,身子已如箭一般射向哥舒猎魇,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银光闪闪的枪尖直指哥舒猎魇的咽喉。
哥舒猎魇的唇角却是冷冷一勾,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疾速逼近的寒光。他虽不动,但他身后那个举来石椅的大汗,却一步踏前,迎着宋青的枪尖劈手而上。看似动作极是笨拙,但一只手竟已探进宋青的攻势之中。
宋青不慌不忙,将枪身一拧,枪尖部位倏然窜出了半尺长,那大汗正是探手欲抓枪身,完全没料到这枪尖无端的长出一截,待到反应过来想要撤手,却已是不及,一只肉掌便被那尖锐的枪尖穿透,宋青趁势将枪身往前一送,整支便自那大汗掌心直穿了出去。
幸而是那大汗手掌大如蒲扇,被宋青的直穿而过,也只留下了个血窟窿,若是寻常人的手掌,怕是整只手都要绞碎了!
那大汗却也不辱没了他硬汉的气势,受了这般伤势也只是闷哼一声,动作一顿之后,便用那淌着血的手掌再次向宋青抓去,眼瞧着便要抓到宋青的后颈了,却突然觉得自己的后领一紧,随之整个身子便倒飞了出去。惊惶之下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瘦高的黑衣男子,正不慌不忙的收回扯飞他的那只手臂,却看也不看他一眼,紧绷的身体只关注着去势不减的宋青。
此时的宋青,早已追着那支前冲的,扑向哥舒猎魇。看那丝毫没有停顿的去势,似乎从未担心过身后的大汗能有伤她的机会。
二人的配合天衣无缝,连旁观的哥舒衍都不禁惊疑的眯了眯眼。宋青却完全没有余心去琢磨,她为何就断定阿丑定会在身后,那一瞬间的直觉,便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自然到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简单的配合,需要多么坚不可摧的信任!
随着宋青的逼近,哥舒猎魇身后又有一名大汉欲上前迎击,却被哥舒猎魇抬手止住。他自己则稳坐石椅之上,直到那枪尖近在咫尺,他同样的探手一抓,那动作看上去与之前那大汉一模一样,仿佛还要慢上几分,但宋青却感觉到自己的攻势完全被笼罩在他的手掌之中,不管刺向哪一点,那只手掌都有闪避的空间以及进攻的余力。
以往对敌的经验,先一步替宋青的身体做了选择,她凌空抽枪,一脚踢向哥舒猎魇的手掌,哥舒猎魇极为不屑的冷笑一声,一把抓向她的脚腕,却在刚刚碰到那靴筒时便觉掌心倏地一阵刺痒,他即刻警觉的放开手,以另一手握拳击在宋青的靴底之上,宋青飞身而走,哥舒猎魇却急忙低头察看自己的手掌。
只见那右掌之上,除了指腹及手掌边缘微微发红,并无其它异状。但哥舒猎魇却是脸色一变,惊疑不定的看向宋青:“是芒刺?”
宋青已然借着那一拳之力,退至阿丑身边,略定了定气息,才不无遗憾地笑道:“不愧是哥舒汗王,一触之下便知有诈!我费了那许多精力,却只沾染了汗王的半只手掌,啧啧,可惜!”
哥舒猎魇立刻脸色阴沉的向身后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人点头飞奔而去,宋青见此又是轻笑一声道:“汗王不必紧张,芒刺虽有毒,幸而你抽手得早,若当机立断,绝不会要了你的命,顶多也就是一只手罢了。”
哥舒猎魇看了看宋青,那一脸奸计得惩的狡黠颜色如此刺眼,与之前那一激便怒的莽撞丫头判若两人,他立时便明白了:“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轻敌,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拿下这一点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