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把低维度空间折叠起来就可以形成高维度空间。比如你把一张平面的纸折叠起来就可以形成一个立体的物品,比如一个纸盒,一支千纸鹤。这就是从二维空间晋升到了三维空间。再把三维空间折叠起来,就能形成四维空间。而高维度空间可以在低维度空间之中形成跳跃,就像任意门一样,可以瞬间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就是鬼魂无处不在的真相。”
天漠把老黄的烟壳拿了过来,展开成一个平面。量了一下两个对角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七八公分。他把这两个对角黏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立体的三维空间,那两个对角黏在了一起,曾经的七八公分之间的距离消失了,两个位置融合在了一起。天漠心想,这就是瞬间转移的真相吧。
昨晚刚刚卷进了一个巨大灵异的阴谋之中,现在又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的脑袋剧烈地疼痛着,而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起来。阳光顺着帐篷东边的窗户,偷偷地爬了进来,正照在那滩已经变得暗红的血液之上。似乎还在提醒着自己,那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该走了。”
影子从门边走了过来,拍了拍天漠的肩膀。
天漠揉着肿胀的太阳穴,整个人变得憔悴不堪。他拿起了镜子整理仪容。唏嘘的胡渣爬满了两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望着镜子前这个陌生而又可怜的老人,一时竟然认不出自己。
这一夜,似乎让他老了好几十岁。
火车缓缓地开动了,老黄、影子、小舒还有天漠。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沉闷的空气压抑着,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们找回了小舒,却失去了陶陶。老天总是在和自己开着玩笑,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是否还会义无反顾来到这里。天漠心想如果让他们再选择一次,陶陶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前往。他说过会把小舒完好无损地带回我们身边,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无论用了什么样的方式,他都是这么让人感到放心。只是这一次,天漠却没办法开心,一股悲壮的气氛在他的胸腔中蔓延。陶陶到底是奋不顾身的傻瓜,还是处心积虑的叛徒,天漠的心中,没有答案。
回到家中,他感到浑身的力量都被吸走了。浑浑噩噩地躺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有脱,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起来,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睡?”
迷迷糊糊中,腿上突然被踢了一脚。他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竟然是陶陶!
“你怎么回来的?”
天漠又惊又喜。
“你怎么睡得跟死狗一样,连门都没关,也不怕偷啊?”
陶陶的声音充满了咄咄逼人的语气,竟然让他好生怀念。
“你别打岔,你是怎么回来的先跟我说说。”
天漠急得坐了起来。
“那个楚双瞳哪是我的对手?我一个马步向前,一记左勾拳就给他打趴下了。”
陶陶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整个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天漠突然起身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袖子摞了起来,发现上臂布满了伤痕。再看后背,全是各种爪印与鞭痕。看来他的逃脱,并没有所诉说的那般轻松。
天漠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愧疚,产生了一丝怜悯。总觉得陶陶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拜自己所赐,甚至觉得这一切恰恰是在替自己承担。
“回来了就好,快坐下,我来给你消消毒。”
天漠赶紧去卫生间拿急救箱,就在他刚接触急救箱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因为天生的强迫症,他经常会忘了是否关门。于是在每次关上门之后,都会做一个特殊的动作,来让自己记住。当然如果当时有其他人在场,肯定会将自己当成神经病,但是对于健忘的他来说,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办法。
刚刚陶陶说自己的门没有关就睡着了,可天漠却清楚地记得,不仅门有关过,而且还锁上了,他边锁边做着奇怪的动作来让自己记住。
如果是这样,那陶陶是怎么进来的,他又为什么要说谎话?天漠想起了黎明的时候,老黄说过的话。鬼魂是更高维度的人类,他们依然活着,他们无所不能,可以穿岩走壁。难道陶陶,已经变成了鬼魂?他穿过我的门来找我了?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是否跟那个小女孩一样,已经成为了楚双瞳的傀儡?
一个疑问还未解答,另一个疑问又在产生,步步惊心。
天漠拿起了急救包中备用的手术刀,反手握在了身后,一步一步向着陶陶走去。陶陶背对着自己,露出满目疮痍的后背。天漠见过无数次他的背影,这一次,却让他感到莫名的陌生,心中甚至有一些恐惧。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
没有作声,空气像死一般的沉寂,天漠仿佛看见了他的后背微微耸立起来。
无限的沉寂上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汗水顺着脖子不住地流了出来。
“我的门明明是反锁着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陶陶突然转过身来,天漠看见了一张正在融化的脸,那脸上燃烧着火焰。他看见了在这张燃烧的脸庞之上,有一对发着蓝紫色光的眼睛,长着一对双瞳。
“楚双瞳!”
还没等天漠发出声来,楚双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了他的面前。仿佛展开捕猎的鲨鱼,在接近的刹那突然俯下身子,避开了天漠挥出的手术刀,伸出巨大的右手,自下而上地将他整个人凌空举了起来,死死压在了墙上。天漠听到了墙面破碎的声音,同时感到了后背传来的剧烈疼痛。他的脖子被巨大的手掌掐住,呼吸不得。手术刀也在巨大的冲击之下不知飞到了哪里。天漠的双手双脚犹如雨点一般死命地击打着楚双瞳的身体。却仿佛打在了厚重的石柱之上,没有半点作用。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瞳孔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翻起了白眼。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天漠无计可施,只得无力地垂下了双臂,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昏了过去。
“你怎么了?”
突然感觉自己正在被人摇醒。天漠睁开眼睛,看见了身旁的小舒。
“你怎么了?我看你一直眉头紧锁,还大喊大叫的,身上都被汗湿透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噩梦?原来是一场噩梦?天漠极力调整着紧张的呼吸。看了看周围,原来他还在摇晃的车厢之中。坐在对面的影子和老黄,正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小舒在旁边紧握着自己的手,而其他的乘客,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天漠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站起了身来,去厕所洗了把脸。擦脸的时候,在厕所的镜子中他赫然发现,脖子之上,有着一圈深深的淤青,仿佛一个巨大的手印。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了。大家在车站分了手,天漠和小舒回到了家里。默默地锁好了门,同时标记了奇怪的动作。洗了澡,躺在了床上。床很软,很香,一股身心的放松席卷了身体。不一会儿,一股更香的味道从床边传来。小舒洗好了澡,躺在了天漠的身边。他伸过手,拦她入怀。她很顺从地靠在了天漠的胸口。这一夜,让疲惫的两颗心有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他们都在思念同一个人,为他祈祷。
窗外的灯光依次暗了下来,房间变得越来越黑。耳边传来了小舒均匀的呼吸声,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天漠在迷迷糊糊中闭上了双眼。如果醒来,是一场梦,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