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我只是刚到这里而已,警官,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回答他,这是最好的结果。
你们越是不回答我,越说明你们心里没有必然的把握。
科尔沃不再犹豫,他现在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推测接下来警察可能提出的问题,同时想出办法应对“梦境”的审讯。
在他们的身后,伪装成车夫的仸斯驾着一辆马车缓缓跟上。
“是他吗?”他回头问马车里的伯克。
伯克摇头:“我不敢确定,但看起来不像。他的气质跟那天的袭击者有很大差别,这种差别不是换一身衣服就能改变的。”
“不管怎么说,先押到警局,到时候我们有很多办法让他说实话。”仸斯自信地挥动手中的鞭子,马车紧紧地跟在刻意放慢了车速的蒸汽警车后方。
“可以直接使用‘梦境’,那个袭击者对精神控制类魔法免疫,在‘梦境’里,这是无法伪装的。”伯克提醒道,停顿了一会,他继续补充,“不需要深层的探索,只要确认他不能进入‘梦境’,或者进入的时间极短,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仸斯不置可否,回答道:“如果确认梦境不会对他造成伤害,你们可以先尝试。但不能影响之后的审讯,他是你们的敌人,也是我们的犯人。”
伯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科尔沃面对着仸斯、克维尔和伯克。
三人对他进行了轮番的提问,每当克维尔和伯克提出一两个真实的、具有指向性的问题后,仸斯就会紧接着提出一个欺诈性的问题,让科尔沃疲于应对。
“你为什么要救走法瑞恩·帕森?”克维尔问道。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谁,我确实偷听了你们这位警长的谈话,但仅仅是出于好奇。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我甚至不知道第二天发生了……呃,劫狱。”遇到复杂的单词,科尔沃可以停顿了一会儿,以完善自己对通用语不熟悉的人设。
当然,实际上,他确实还不是那么熟练。
“如果你不是为了救走他,为什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警察局?就在他刚刚被捕的一个小时后?”
“我只是正好从故土教会过来,那里的牧师可以作证,他叫……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他的名字了。”科尔沃做出苦恼的样子,然后激动地补充道:“但是你们可以去调查,我在那天下午去故土教会办理了我的租赁契约。我刚刚搬到这里,甚至还遭遇了抢劫,我的所有财产……”
“你是怎么想到在铁门上缠铁丝这一招的?”仸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铁丝?”科尔沃惊险地避开了这个陷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没能理解仸斯的意思,在艾诺伦通用语里,“铁门”和“铁丝”两个词的发音起来实在太过相似了,仸斯这一句话就像押韵的rap。
“好吧,不谈铁丝的事情,是谁教会你做烟雾弹的?”
“我的父亲,用糖和干枯的桉树叶,打猎的时候很常用,是我卖得最好的商品之一……”科尔沃故意制造了一些巧合,一场完全没有破绽的审讯,绝对是最可疑的审讯。
仸斯没有追问,示意克维尔继续提问。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科尔沃集中精力面对两名侍者完全没有经验,也没有技巧的审讯,但他完全没有放松绷紧的神经,他知道现在的仸斯就像安静的猎人,暗中观察着猎物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一直到两名侍者无奈地沉默下来,示意审讯结束,仸斯也没有再开口提问。
三人离开了审讯室,科尔沃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戒备着随时可能出现的“梦境”。
他对这个魔法没有过任何亲身体验,唯一的知识只来源于曼彻斯特和蕾蒂只言片语的描述,进入梦境的过程是什么,被施术者的反应是什么,更重要的,具有天生抗性的被施术者的反应,他都不知道,这让他完全无法相应地做出伪装。
科尔沃假装担忧地四处张望,实际上内心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之间,他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他眼前审讯室的场景像潮水般退去,光怪陆离的色彩迅速从他眼前飞掠而过,身体仿佛失重一样漂浮了起来,穿越了审讯室的墙壁,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场景。
在一片安宁中,科尔沃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平原,蓝色的巨月悬挂在天上,将巨大得直入天际的枯木的影子投在河水里。
有一个人向他慢慢走来,但还没等科尔沃看清他的脸,眼前的景色就开始迅速退去。
糟了!我可以提前离开梦境,但要维持梦境必须保持绝对集中的精神!
这他妈怎么好像跟别人完全相反啊!
科尔沃急切地思考着对策,一旦梦境消失,他的身份就再也无法隐瞒。
电光火石之间,科尔沃趁着人影消失而月光尚且存在的间隙,念出了那串咒语。
“永恒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