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火苗舔上纸钱的声音万妈妈好像是轻轻叹了口气除了呼出来的一片白雾许元姝没听见一点声音
去吧去加件衣裳喝些热水再叫丫鬟准备手炉夜里更冷万妈妈一边说一边过来扶起了许修志
他跪了整整一个下午腿脚早就僵硬了许元姝拉着他另一边胳膊两人合力才把他拉了起来
许元姝索性跪下去给他揉了揉腿然后就看见青砖上几滴晕开的深色痕迹
许修志哭了
许元姝有点不敢抬头我送你回去她背过身站起拉着许修志的手走出了灵堂
许元姝一直看着许修志进屋这才转身又回去不过回到自己屋子坐下之后她也愣愣地没了动作
玉珠一边摸着眼泪一边把手炉塞在她手里又端了热水来给她泡脚
许元姝把手炉放在了一边整个人看起来都没精打采的
脱了鞋子袜子许元姝的脚已经变成了青色浸在热水里搓了好几下才又变回白玉色
姑娘玉珠就叫了这么一声眼泪就落了下来夫人平日里最疼姑娘了她就是也不愿意姑娘故意这么作践自己的姑娘好好的夫人就是在天上看着也是欣慰的
脚泡在热水里许元姝才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多么冷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对莞花道去看看灵堂晚上还要守夜的
姑娘玉珠欲言又止叫了一句老爷说他
可是对上许元姝的眼神她那句姑娘趁机多暖和暖和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玉珠叹了口气拿来烤在炭盆上的袜子鞋子给许元姝穿好正屋那边传来了许义靖的哭喊声
佳兰佳兰
你怎么就这样舍我而去了
许元姝一听见这个眼泪立即便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来往窗边一看隔着窗户父亲的身形映照在了窗纸上
他进了内室扑在床上嚎啕大哭
我们成亲的时候说要子孙满堂说要白发齐眉你都忘记了不成
父亲的声音不大可是正房已经变成了母亲的灵堂大门敞开着府里又特别的安静他说的每一句话许元姝都能听明白个大概
很快许元姝又看见莞花进去父亲的哭声稍微顿了顿万妈妈出来说了什么莞花就回来了
她眼圈也是红的跟许元姝道老爷说今天晚上他守夜叫姑娘还有少爷好好休息他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许元姝刚站起来就见万妈妈跟在莞花后头进来道姑娘先歇着吧我方才去看志哥儿也是一样的话我知道你们都有孝心
她走到许元姝身边摸了摸许元姝的手又把一边的暖炉赛在她怀里又道这才是一开始后头还有数不清的事情大殓、送葬你们现在不歇着后头怕是撑不下去的
万妈妈拉了拉许元姝可是她直愣愣的站着万妈妈这一下子竟然没有拉住
姑娘万妈妈叹了口气道都这个点了你非得把老太太折腾起来跟你说吗
许元姝这才慢慢坐了下去
万妈妈站起身来看了玉珠还有莞花一眼晚上机灵点好好看着姑娘说完她又叹了口气我先去跟西跨院的几个说一声再去回老太太
玉珠上来伺候她洗脸换衣裳就算是已经跪在那里烧了一天的纸看着母亲的棺材看了一整天许元姝还是不敢相信母亲就这么上吊了
母亲母亲就这么抛下她抛下志哥儿还有这一大家子人外祖母外祖父她就这么上吊了
就为了个娉婷一个父亲要纳回来当妾的女人太监的妹妹还在一个当官的家里没名没分的住了十几年
就是这样一个人
明明明明
母亲跟她说过男人没有不纳妾的父亲这些年每年都是两三个女人往家里领母亲都应了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这个娉婷
许元姝翻了个身耳边还能听见父亲隐隐约约的哭声母亲都死了现在哭还有什么用
平日里跟母亲吵闹不休等到母亲死了又开始后悔又有什么用
虽然脑中思绪纷纷扰扰但是已经累了一天在温暖的被窝里许元姝没过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