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这种话在别的场合就不要乱说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的呢?”
还是大了几岁的王道林老师比较老成持重,隐隐的带着劝诫的口吻问周侗。
“我一个表哥也在县复合肥厂,和那个姓张的购销员很熟,还和魏爱民一起喝过酒,大概是在酒桌上听他们自己说的吧。”周侗端过茶来,喝了一口,故作轻松的自我解嘲道:“我也是道听途说,不可信以为真。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也随便听听,别往心里记,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大家听了周侗的自嘲都是一阵讪笑,但是内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既然周侗这么说了,那一定确有其事,
“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李扬微微带笑,神态自若地说:“魏爱民那种人,早晚会出事。我和他初中就是同学,对他也比较了解。他那种人,别看现在张扬得很,但接下来一定会在阴沟里翻船的。到那时,受牢狱之灾都是轻的,死无葬身之地都有可能。”
“算了,我们不说别人,管好自己就行了,来,喝酒喝酒。”李冬明见话题越说越沉重,赶忙起来劝酒,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们一起来敬王老师一杯酒。”
“好,好,就祝王老师永远年轻,桃李满天下……”其他几个同学纷纷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王道林也站起了身,和学生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坦然受之。
“王老师,我看你印堂发亮,双颊温润有红光隐现,您近日必有喜事临门啊。”李扬抽出一支中华烟,递到王道林的手里,给他点着了火,自己也点了支烟,岔开话题,故作神秘地对王道林说道。
“哦,你还会给人相面呀?”王道林轻松地从口中喷出一团青烟,笑着说。
其实李扬并没有学过相术,地理堪舆青乌之术倒是随刘沉学习过一些日子。今天他语出惊人,断定王道林必有喜事,完全用的是江湖中惊门中人的一惊二问三送四卖送天梯那一套手段。
先说一句毫无关联的话,把对方惊得目瞪口呆,然后再以话套话,察言观色,送对方一顶高帽,如果预言不中,到时候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行了。依然无损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高人形象,这就是惊门中人惯用的江湖术。
李扬刚才在学校门口碰到王道林的时候,王老师正是一幅满面红光,春风得意之色。骑在自行车上好像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的样子,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一个教师,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此时从学校里出来,却一反常态,心情如此大好,肯定是校长在他面前隐隐的透露过,他不日将会得到提拔重用的消息了。除了这种解释,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王道林是学校里的青年教学骨干,业务水平高,为人处事又圆滑,能够做到左右逢源。听说他家庭背景还有点后台,他的一个不知什么亲戚在县里的一个显要部门任一把手,这样的人,如果得不到提拔,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而且,留在本县城的几个同学一直喊王道林为王老师,说明王道林目前还没有得到学校的重用。如果王道林已经得到了提拔,那么,几个同学一定会称呼他为王校长,或是王主任。
国人就是这样,在称呼别人时,特别是称呼上级领导的时候,一定会把领导的职位头衔挂在姓氏的后面,比如,称某某人为赵董,钱县长,孙局,李主任,王校长,如此等等,否则,便会被认为是对领导不敬。
如果王道林已经升为了“校长”,而你还按以前的称谓称呼他为王“老师”,他一定会认为你是一个无趣之极,毫无眼力之人,那么,你离他给你穿小鞋暗中使绊子也就不远了。
几个同学听了李扬的话,都认为李扬是在拍老师的马屁,想让老师高兴。只有王道林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而且暗暗的有些震惊。因为,事情的确是像李扬说的那样,他不日就将被提拔为学样的副校长了。
“嗯,你这眼识头有点意思,”王道林微笑着点着头,等于是默认了李扬的说法,踌躇满志,胸有成竹似的谦虚道:“不过,现在这样说还为时过早,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呢。”
“什么为时过早呀,我看是为时过晚。”
李扬见自己一语中的,更加的得意忘形起来,道:“象王老师您这样的骨干精英,早就应该得到提拔了,您以后要是不当个王校长王局长的,那老天爷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