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苗舒展枝条,残余的几片圆叶子上挤出两只萤火虫大小的淡绿色荧点,一只飘到后背融入了进去,那片惨不忍睹的肌肤竟然快速止血,并迅速愈合,被撕出来的根须又重新植根进身躯中;另一只绿色荧点则飞到钱七贯头部太阳穴位置,入体而没。
随之,钱七贯的心中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愿望————马上离开,去找一个重要的东西!
她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地爬起来,一步一摇地跟着小仙猪向山的另一边走去。
隔着半个山头,廖耳围着坡下的翡翠湖泊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疑点,正要离开时,眼角余光中看到岸边平滑如镜的湖面突然冒出来一连串碗口大的气泡,破开的气泡中散发出好几种奇怪的味道,有血腥气,也有植物的馨香,这味道似曾相识。
廖耳摸摸身上的装备,所有金属类工具在进入山洞时全部锈蚀废弃了,其他化工塑胶制品大多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破破烂烂,他把身上所有装备清理一番,收拾了个别还能再用的装好,然后扎进裤腿和鞋带,屏住呼吸滑入湖中。
湖底花草如织,湖水并没有对它们的生长产生任何不好的影响,花花草草仍和在阳光下一样,长得茂密青翠,这的确是一件坏事。
廖耳潜至冒泡的区域仔细搜寻,高低起伏的湖底光怪陆离,无数个或大或小的幽深洞穴点缀在草丛里,既绚烂又危险。他在水下呆了两分钟,始终没法确定具体冒泡的是哪一个洞口,最终只能遗憾地爬上湖岸。
就在此时,小仙猪领着钱七贯出现在山坡上,廖耳一扭头就看到了他们。
抛开前面那只带路的奇怪小猪,钱七贯还活着,廖耳为此松了一口气,但那副浑身浴血的凄惨模样却令他大吃一惊。
小仙猪躲到附近的树丛里,藏起身子,只露出眼睛防备着外面。
廖耳没管它,直接跑上山坡。他刚伸手扶过去,手掌还未接触到皮肤,钱七贯就仰头栽倒在他面前。
从研究所救援开始,时间过去了将近两天,她颗米未进,几次受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如果不是小树苗寄生后数次治愈反哺过,她强撑的那口气早就散尽了。此刻看到廖耳,感觉到熟悉而可靠的气息,她终于突破了小树苗的控制回复清醒意识,可人也瞬间力竭,面似金纸,气息微弱。
廖耳心疼地搂着她,喂了两口水后检查伤口,很快就看到扎根在女兵后背上的那颗诡异的小树苗。
片刻失神后,廖耳好像想到了什么,神色极度震惊,甚至破天荒地惶恐不安起来。
他不同于钱七贯,他的学识、身份和地位决定了更广阔的眼界,多年刑侦也让他有机会了解更多关于变异物种的秘密。自大灾变以来,在联盟人类被动植物寄生的案例不止一个,不过每次一经发现就会被控制起来送去研究,至今活着的例子一个都没有了,————他们中的一些人有的是在残酷的人体实验中意外死去,而另一些人则是被寄生的生物抽取了生机快速衰竭而亡。
人类从未放弃过对变异物种的研究和探讨,如果新的寄生案例出现,联盟一定会千方百计地把人弄到手,再次把她送进实验室,就和过去那些年死去的案例一样,再也没有活着走出来的机会。
廖耳从没想过,自己喜欢的人会被寄生。他不敢想象她被抓紧实验室的结局,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她日渐一日生机断绝。
紧紧抱着女兵娇小的身体,两个人坐在山坡上依偎在一起。廖耳向来刚强的脸庞不知不觉中染上几分萧索和悲怆,在父母死后,他又一次感觉到无助和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