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七贯心疼极了:“那女人是尤女士?”
廖耳赞许地看她一眼:“对,就是她。这个女人不简单,抚养权拿到手后,我父母挣下的财产也移交了过去。前两年过得还算安生,后来就不行了,差不多九岁的时候,被弃养,差点流落街头。”
“她是你姨妈,为什么这么对你?你父母的战友们呢,没人管吗?”
廖耳苦笑:“谁管?都隔得远呢。姨妈很会做人,在家和在外面是两副面孔。好不容易熬到12岁,我参加了天才少年选拔赛,提早进入少年营,在那里遇到了现在的老师,也就是杜大将。他培养我成才,毕业后把我安排到戍卫系统开展刑侦工作。没想到刚一入职,那位姨妈又去了单位闹,就这样我转去了地方,在底层干了几年。”
虽没有细说姨妈的所作所为,但能把年幼的外甥屡屡逼到那种地步,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廖耳在她手上肯定吃了无数苦头。钱七贯都不敢想象他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忍不住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至于那位尤女士,她更没有好感了。
廖耳接着说:“其实说来,我选择刑侦专业的第一目的是想查出父母的真实死因,我不相信军方给的说法,堂堂两大军区联合推出的研究院,怎么可能轻易发生爆炸?后来,我就追查到了你那校长身上。”
钱七贯心惊肉跳:“跟校长有关?”
“并不确定一定有关。但他以前曾在那个研究所供职过,在大爆炸发生前半个多月恰好离职,实在太巧了。更巧的是,他在离开研究所后竟然进行了整容,摇身一变,成了偏僻小镇的学校校长。”
廖耳从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盒子里,盒子下有一个夹层,里面精心保管着两张照片。一张是如今的校长,另一张是个陌生男人。
这完全是两个人,从五官上来讲,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廖耳说:“据我所知,在联盟中倒是可以对五官微调,但登记得很严格。而能够瞒天过海做这种大型整容手术,并且效果如此自然,仿佛天生的,就只有联盟大陆对面的瀛洲人可以做到。”
瀛洲?
“这不是联盟的敌对国吗?大灾变前的韩国和日本组成的联合国家?”
“可以这么说。原本我只查到这个男人在研究所的纪录,无法找到本人。然而你们小镇发生了几起儿童失踪案,我被调过去追查,意外发现校长的骨骼比例和年龄竟和照片上的男人对的上,这才引起我的警觉,把怀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两案并一案。”
钱七贯彻底惊到说不出话来。
廖耳继续讲述:“杜大将知道我在查爆炸案,知道这个案子背后水太深,害怕我出事,他就借着盲山部初建,把我调了过来。”
讲完后,他喝了一口茶:“这就是我的来历,怎么样,是不是很意外?”
钱七贯还沉浸在刚才知道的消息里:“朱琅是去查校长了吗?”
“并不算查,我只是把他特招到刑侦处,让他在校长身边趁机拿到皮屑毛发什么的,好做一下化验。前两个月,他告诉我校长突然离开了小镇,坐车去了外地,根据票检记录,他去了瀚海州。不然以他的心机程度,早就到盲山部来了。”
瀚海州……
这个是施若华所在的施家大本营啊!
想到这里,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前世一直不明白,校长和廖耳两个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处在敌对位置;也不明白校长在背上杀人狂魔的罪名后怎么还能逃脱追捕,长期逍遥在外;甚至会在动车上公然行凶,事后竟还有人扫尾。她想象不到,到底是多大的势力才能一手遮天,做出这种祸国殃民的事情来,就连堂堂的淹千山负责人被杀死在偏僻小镇都没人追究……
那假设是树大根深,在瀚海州盘亘数代的老牌世家呢?一切是不是就有了解释?
造成前世所有悲剧的黑幕正对一点点露出狰狞面孔。
她低头,心神不宁地想着事情。
浑然不知自己的所有细微动作都没有逃过廖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