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恶臭冲天，张班长蹲在臭气的正中心，风轻云淡，手指上捏着黑丸子，送到鼻尖闻了闻，而后眯了眯眼，一脸迷醉，恍若梦见了绝世大美女。

好在，他还看得见钱七贯，招手让人走近点。

“来闻闻，告诉我是什么味道。”说着把手里那黑不溜秋的小丸子递了过来。

钱七贯觉得有点胸闷气短，双腿僵硬迈不开。

她是真的、真的不想闻！

这气味，顶风臭十里，还用得着凑近吗？张班长真是喜欢难为人！

可是，领导很固执，眼睛盯过来跟盯着一只猎物似的。

逃避不了，那就硬着头皮上。

小丸子接过来，触手干燥，有点粗糙，颗粒感十足，捏一捏，还有些弹性，像是……

像是某种动物的粪便。

钱七贯觉得可能马上就要晕过去了，拿近点，都不用特意去辨别，那股子腐臭味扑面而来，把人熏得眼冒金星。

狠下心，放开呼吸轻轻一嗅——

毁天灭地也不过如是。

钱七贯一度认为自己灵魂出窍，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这是我精心研制的特种养殖饲料，味道不错吧？”张班长这话说的不无得意。

不！不！您研制的哪是特种饲料？分明是生化武器！

钱七贯在心中呐喊，眼泪花哗哗地就往下淌，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张班长却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对自己的作品更满意，他满是赞赏地说：“我就知道你也喜欢这个味，你感觉出来没有，里面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他努力地思考着，手指在空气中缓缓划过，试图用一些精妙而又梦幻的词汇去形容一下：

“就像……秋天的森林里，空气里飘荡的果香，或者……嗯，或者是田野里，秋收过后麦茬的清爽……”

钱七贯的眼泪跟决堤一样，波涛汹涌。她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就对领导破口大骂。

张班长被感动到了，用捏过丸子后的、臭烘烘的大手拍拍她的肩膀，非常热情地开始推心置腹。

“我知道你，廖耳和张指导都说过的，我之前觉得你这丫头太跳脱，不是个能静心的人，所以不太愿意让你过来。可是看你下午很勤快，是个能主动找事做的人，于是我又转变思想了。你这太适合做后勤了，我们后勤部正需要你这样敢想、敢干、不怕脏、不怕累的年轻人！啊，以后好好干！”

钱七贯眼泪流得都把眼睛糊住了。

最后下楼的时候，头昏眼花，双腿无力，差点从屋顶跌下去，还是张班长仗义相助，把她背下去的。

当天，钱七贯躺在床上连饭都不想吃，直饿得气息奄奄。

张望梅洗完澡回到宿舍，拉着她抱怨：“下午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恶臭味，把我们班的女生都整吐了好些。咦……你又没去吃饭？身上怎么这么臭？”

钱七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