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仿佛未卜先知一般堵住了范雨华的发问。

然后老杨接着说：“雨华，你这打电话都问多少遍了，你说你连教物理的老孟都问上了，怎么还不信呢？”

“我这不是激动嘛！还有点不确信。”范雨华辩解道。

“你明天回来后就能看到报纸了，是确定无疑。凌越现在正考试呢吧？”老杨岔开话题问道。

“嗯，他刚进去。我在校门外等着呢。”范雨华踢踢脚下的碎石子，接着有些激动的说道，“老杨，昨天来的路上我问凌越考试紧张什么的，你猜小家伙怎么说？”

“哈哈，听你这语气，凌越的话一定让你很振奋。”

“对，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自信的笑容，回答我说，同是寒窗苦读，怎会甘拜下风。”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沉默了很久，手机听筒里只是互相传来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老杨先开口说话了，“那你们今天下午玩好，明天路上注意安全，我去接你们。凌越这次，一定考的差不了。”

“那是肯定的，并且现在是开门红，好彩头呢。”

“嗯，那我先挂了，还有课要上。拜拜。”

范雨华挂电话后，激动地都蹦了三跳，引来校门口好多人的瞩目。

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小了，怎么还蹦蹦蹦跳跳的没个稳重。

范雨华假装没有看到这些异样的眼神，捋捋自己的秀发，走出人群，到校门斜对面的一家小餐厅要了份水果沙拉坐等凌越出来。

一边拉着凌越往回走，一边问道，“凌越，你知道汉唐集锦吗？”

“知道啊，一份报纸。”凌越边四处看着繁华的街市，边回答。

“还有呢？”

“比较有影响力？”

范雨华左手扶额拍了拍，凌越这小家伙，还真不知道，那前面自己的激动算是白给他看了，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起不了共鸣嘛！

“不是比较有影响力，而是很有影响力。我还是给你普及一下吧，不然作为一个学生说出去竟然不知道汉唐集锦，就像大学生不知道知网一样尴尬无知。”范雨华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汉唐集锦已有近五百年的历史了，明朝时期明令科举考八股文，不允许诗歌出现。朱元璋认为诗歌只是附庸风雅，无病呻吟的陈词滥调，甚至还出现了文字狱。于是天下文人志士就创办了汉唐集锦以示抗议，刚开始只是几名学者收录汉唐诗词，然后编辑出版，偷偷互相传阅，后来就开始收录当下的名文诗篇，并逐渐成为了极具影响力的文坛诗刊。读书人争相传阅，一时洛阳纸贵，当时的人们以有一套汉唐集锦为荣，如果是整版连套，那更是价值连城。不对，是无价之宝。”说到无价之宝的时候，范雨华是满脸的自豪。

“到明中后期，国家当权者对汉唐集锦也就听之任之，实在是汉唐集锦影响力太大了，不能再肆意打压。汉唐集锦即便是在刚创立初期受到明朝的残酷打压，还是建国前的外来者侵略，都没能让它停刊。汉唐集锦俨然成为了华夏文化精神传承的具体表现所在。直到今日，汉唐集锦在世界上同样声名斐然，华夏人的文章以发表在汉唐集锦上为荣。你想啊，华夏有十三亿人口之多，读书识字的至少有十亿，再加上世界其他读者，想在上面发表一篇，何其难。”

“汉唐集锦是月刊，每月中旬发布，从没有增刊，全球同时发刊。并且它到现在为止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业化广告，最近崛起的华夏电商书越，想要花一亿元买一期中缝小广告，也是铩羽而归。哦，对了，它有一次破例，就是在明朝末年动乱时代，华夏票号日升昌受到外来者银行的挤兑欺压，濒临破产被收购时，汉唐集锦发布文章号召吾辈同胞保护华夏自己的民族企业，民族银行。”

“在那一刻，真正显现出汉唐集锦的实力和无与伦比的商业价值，全国百姓都争相把自己的钱存入日升昌，有些甚至把金银耳环、镯子之类的挂件都熔铸后存进去。日升昌自此保住了华夏的基本盘，甚至还反攻他国。现在的日升昌，是世界级银行，真正的做到了汇通天下。你看，前面不就是日升昌吗？”范雨华指给李凌越看。

日升昌银行，或者应该说是票号，竟然用的还是古旧的红色门楼样式，两边挂着红灯笼，一道黑匾额上面金毛笔字写着“日昇昌記”，还有几个繁体字。门楼柱也提有对联：“日丽中天万宝精华同耀彩，升临福地八方辐辏独居奇”。这是一个藏头联：“日”“升”，繁体“升”字是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升，藏头联上的“日”加上“升”字上的日，又是一个“昌”，这对联昭示了：这就是天下第一号日升昌票号。

范雨华接着讲到，“每月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投稿，即便是在纸媒式微的今天，都是火车批次的计量，这还不包括电子文件。”这么比划着多少的时候，好像她亲眼见过一样。

“审核也很严格，先是成百上千的实习生过手，接下来真正的批阅者，再到各组负责人。然后是二十个副主编，得有十八个同意才能递到三大主编眼前。所以有戏称好文章闯十八罗汉阵，经十八地狱之后不是万事大吉，还要两大主编同意才能真正发表，这是阎王审判最终定稿。同时也是一稿定终生，只要你这次投稿没有在本月发表，那么以后也不会在汉唐集锦上出现，文章不得抄袭，若发现，基本就告别文坛了，这是零容忍。”

“汉唐集锦的工作地是全国文学爱好者的工作圣地，每年应聘者更是海了去了。当然，工资待遇也很不错。”

“你的那篇白杨礼赞，在投稿前，校长和全校语文老师是查阅了三四天，看看有没有抄袭或者雷同什么的，然后把你的语文试卷，还有署名十几个的保证人、推荐人名单一同寄了过去。”

“所以，你现在知道自己的文章能在汉唐集锦上发表是多么的荣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