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啊。”张师爷脸僵了僵，”山羊叔，您今儿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跟陈大爷吵起来了？”

这两人算是调解室的常客了，就连言婕都在卷宗里看过好几次两人的名字。偏偏两人又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调解完没几天，回去又吵了。

“山羊叔、陈大爷，我们南绡今日是来帮把手的，字写的没这么快，您两老，慢点说，别让南绡难做人，回头要是漏写了，也是您两吃亏是不？”

张师爷好声好气的说。

不过这两人要是好说话的，也不会三天两头跑调解了。

等到张师爷问完事情始末，南绡记完笔录，已经到了吃中餐的时间了。

两人奄奄一息的回到自己的屋，看着这一堆的代办事项，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我明年还是别来考了，这工作可真累人。”

“那倒是，我当年要不是被骗来，才不会干这工作，可真够憋屈的，我这也算是个官，再不济也是个吏吧？可也得把每个来调解的都当成爷爷奶奶似的捧着，老子又不是孤儿，我有自己的爷爷奶奶。”

张师爷张口就抱怨了一长串，听着言婕连连发笑。

“那您怎么不走啊？”

说起这个，张师爷脸色就有点难看，”这个……我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没干满十年不准走，可十年之后要走，能干什么呢？”

“………还能这样啊？您这不算是公务机关吗？”

张师爷摇头，”哪算呢？虽说城主很有能力，可我们既不靠人族，也不靠妖族，背后可没有什么国家的，边城就只是边城。”

言婕了然颔首，”那您想回去吗？要是没有什么卖身契的话？”

张师爷想了会儿，”那倒也不是挺想的，城主那卖身契虽说有些坑人吧，可在这儿，至少很公平，不管是达官贵人或是平民百姓，来到调解处都讨不了好，但回去就不一样了。”

张师爷话没说完，但言婕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别提这个了，中午吃什么？”张师爷问。

“要不去隔壁大娘那儿吃个包子馒头，再叫几样小菜？早些吃完早些回来工作。”

“妳一个小姑娘老是想着要工作，也不怕嫁不出去。”张师爷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太饿了。”

“行。”

言婕跟在张师爷身旁，从后门走出了府衙。

府衙后门有一排卖吃的小店，从人族到妖族都有，在食物这件事情上头，两个种族是同化最快的。

其他妖族不算，但边城的妖族已经几乎被人类的美食给收买了。

光是一个烤羊肉，寻常就有五、六种做法，怎么吃都吃不腻。这点已经让吃了几百年生肉的妖族，再也不想离开了。

言婕跟张师爷点好了菜，还在等着上菜的时候，桌子边又坐下一个人。

一看来人，张师爷半事抱怨的开口：”老鸮，你怎么这时间才来，刚刚有案子，是南绡替你上的。”

“一大早的，又是那对吧？”鸮师爷铃铛大的眼睛转了转，”幸好我没来，不，今早本来就没我的班，我为什么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