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平把双手并在一起,刚好盛满瓜子仁,却没心思吃下。
常青微笑道,“老头救活了俺,再后来,俺才知道,那个佃农每年都会贪墨地主的粮食,不过俺至今也想不明白,他的死是不是因为俺。也许没俺这回事,他就不会被发现,也许...”
听完后,陈修平思索良久,接着将手里的瓜子仁全都装进了一个小布袋,束起袋口,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怀里,表情肃穆,像是一种仪式。
常青看清陈修平的动作后,忽然哈哈大笑道,“你老子是陈肃,有个杀神的名号,小子你也肯定不是什么好人,那可是两条人命啊。两条人命啊!就值这包瓜子仁!”
大笑着,大叫着,常青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常青是来劝陈修平放下,可真当陈修平选择绝情,他又看不起陈修平。
陈修平拍了拍自己胸口,没有理会常青言语中的鄙夷,常青可以为了一条人命自责多年,但是他不行,他是“质子”,于是口中喃喃道。
“对不起...”
笑声戛然而止,常青楞了一下,接着又大笑。
皇帝回到寝宫之后,很快就传出了一道口谕,良辰美景两名宫女,赐死!
皇后娘娘是个温柔贤惠的世家女,有心为宫女求情,“皇上,良辰美景不仅没错,反而有功,为何要...”
只是皇后还没说个完全,就被皇帝打断,只说了一声,“她们该死。”
两枝花骨朵就这么凋零了...
于是陈修平不够宽阔的背上,又“攒”了两条人命。
皇帝选择秋后再算账,倒是出乎常青的意料,此刻他深深的意识到,皇帝才是天底下最绝情的人,只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忘记自己被五岁孩童蒙骗的经历,就用人命做“沙土”,掩埋了去...
常青疯魔般捶着胸口大叫,“老头,你坑俺!好好的,非要俺来当官,等俺下次见你,一定要抠鼻屎放在你的下酒菜里!”
同时,常青又十分的庆幸,“还好在皇帝老儿面前表现得足够听话。”
外面忽然吵闹起来,常青收拾好出去一看,陈修平笑眯眯的站在门口,青衣众站成两列。
常青调侃道,“堂堂奉北王府二公子,怎么来俺这农舍了。”
陈修平晓得常青还在介怀之前的事,只好陪笑道,“常将军...”
常青连忙摆手,“别,俺可攀不上奉北王府,有事你就说,没事你就赶紧走。”
陈修平上前两步,亲热的拉住常青的手臂,“常将军,你晓得江湖嘛?”
常青一挑眉头,再次摆手,“不晓得,不晓得,赶紧走。”
陈修平哪里肯信,立马凭着自己的年龄优势,撒娇卖萌,软磨硬泡,常青实在抵挡不住,才缓缓说道。
“俺虽然学过武功,但对江湖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老头倒是经常挂在嘴边,说‘江湖外是修罗场,江湖内是埋骨地。”
陈修平听完,只觉得身体丝丝发寒,有多大的恨意,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常青疑惑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陈修平回过神,笑眯眯的答道。
“我想跟你学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