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叔眉头皱了皱,不悦道:“王何必对一个仙人如此关心?”
以向眯眼,只觉得术方方才神色有异,让人无法不在意,遂道:“我去去就回。”
敖叔、火济面面相觑,想来无伤大雅,也无所谓了。而立于他两人身后的甄洛,在以向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方之时,那双灿若莲花的眸底,旋起两抹阴险的精光……
术方独自一人,循着气息,来到关隘的城头,一仰头,果然见到迦叶提剑立在城头之上,一袭柳绿色宽袖长衫随风翩飞,边边角角处有着黯淡天光修饰的碎屑。
他神情淡如柳色,眼底三分冷意,七分欣喜,再一敛眸,眼底呈现平常的光华,静静望着术方。
术方脸上有着喜色,腾身一跃便到了城头顶,惊喜的呼道:“迦叶先生,果然是你。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迦叶淡淡一笑,目光聚拢在术方的双眼上,道:“我为什么会在此处,相信你心里清楚。术方,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这些日子,你居然一直和那些魔物一起行动。”
术方大惊:“我”
话被迦叶打断:“我原本还不相信,以为你到人界只是想锻炼自己,让自己更了解仙、魔之别,没想到你竟真的堕落如斯,不但与魔交上朋友,竟还介入人界的战争。”他怒极反笑:“术方,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术方的脑中仿佛有千头万绪炸开,一时之间理不清,但那“仙魔之别”几字却硬生生的令他抓住了自己的头绪,冷静下来,认真回道:“迦叶先生,我不懂,魔之罪究竟何在?在天界的时候,你和师傅便教导我仙魔不两立,但是我修行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无法了解你和师傅的用心。此次,好不容易冰神老头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摸索答案,难道迦叶先生也要阻止我吗?”
术方一时说得入情,恳切的瞅着迦叶,竟不知这时以向找了来。
此刻以向刚来到城头下,没有听闻术方的话语,却是略有惊讶的望着城头上的两人,眼底骤的浮起一泓厉色……
如术方一样,迦叶也未曾注意到以向的到来,他耐心的回答术方:“魔之罪恶究竟何在?光是他们四处掀起战端,残杀生灵,天界的神剑禁卫便可加以制裁。术方,你不该如此漠视天界规条,今日要是你的师傅池明在此,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你。更何况那名少年野心勃勃、心机深沉,为了你,也为了他好,你还是不要再与他所有瓜葛。否则,池明出关之后,第一个猎杀的,就是这名名为以向的少年。”
以向心下一阵,久久不曾爆发的怒火瞬间燃着,剑眉紧紧蹙成刚硬的线条,眸中仿佛浮现昔日坠神谷的刀光剑影,那残酷的杀伐,那温热喷洒的鲜血,那不能泯灭的滔天大仇……难道,身为魔族,便该遭此杀戮,永世不得翻身?!所谓天理,便是如此毫无道理吗?!
以向冷声大笑,声音如凿击冰窟激荡的冰屑般冷澈:“好一套正义凛然的说词!好一个名正言顺的杀人借口!”
城头上的二人闻声一惊,俯视望来。
只见凛冽夜风中,以向衣袂狂乱舞动,如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破开身后黯淡的苍穹。
他冷声如冰,字字重音道:“我的父亲既未掀起战端,也无残杀生灵,我的族民隐居坠神谷,足不出户、与附近居民相安无事,却都接连成为池明与神剑禁卫的猎杀对象。”
术方大惊,急忙落下城头,冲向以向,呼道:“耍剑的!你说的是真的吗?师傅他、他真的”
以向盯着术方,冷声道:“你可知道为何我会被冰封三尺,险做水底亡魂?”
术方顿时心弦一颤,彼时他救出以向之时,便已经怀疑那冰封三尺的仙术,那分明是师傅的绝技!“天霜寒气”
以向的眼穿透术方的思绪,冷然道:“你果然早已知道这一切皆是你师傅所为,也难怪当日我们提及池明之名,你会面色犹豫。”
“我”术方哑然,不知该要如何解释。
以向唤出古剑,冷眼盯着词穷的术方,狠声怒道:“戮仙的美名我已无需再提,今日就让我领教池明之徒的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