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时起,洪武爷罢黜宰相制,亲力亲为,亲掌六部,每日大小事件,奏章如雪花般飘到奉先殿的案头上。而洪武爷近十年来,便是生活在这些卷宗上。
现在,洪武也手中便拿着一份卷宗。
“啪”的一声,卷宗被扔到了地上。“你算一算,这封奏章上有多少字?”
下面跪着得官员战战兢兢,却又不知何故。但洪武爷如此吩咐,他只能照做。
官员数的很仔细,这位户部侍郎,在普查大明人口时,都未曾如此尽心。
“算清楚了吗?”
“回陛下,臣算、算清楚了。一共是,一千三百字!”他头上的汗滴在朝服上,却不敢以手擦拭。
洪武皇帝道:“你这奏折说的是什么事?”
他道:“河南一代突降大雪,压垮了许多的房屋、民舍,地方官请求朝廷救灾。”
洪武皇帝道:“似这样的小事,为何要呈报奉先殿,而不在户部自行处置?”
他道:“因为地方官上书,说是今年雪大,恐影响明年春耕,特请降低赋税。户部不敢自行处置,所以才呈报奉先殿,供陛下阅览。”
“呈朕阅览。这不过区区的一件事,你却上书一千三百余字。按照你刚刚口述,需要多少字能表述清楚?”
“不、不需五百字。”
洪武皇帝道:“朕每日阅看卷宗,大小事务,不下百余件,需亲自批阅的,不下五十余件。若六部官员都像你这般,动则一件小事,便是数千字的奏折,朕岂能忙的过来?”
“微臣知错了!”这位户部的官员忙不迭的叩头请罪。他这才知道,今天错在了哪里。他本想着让洪武爷看一看自己的生花妙笔,却不想这才是马屁拍在了马蹄子上。
这错可大可小,或许是小小惩戒,又或者直接便掉了脑袋!他真是被吓坏了。因为洪武爷最讨厌的,便是这种故作聪明的人。
见下面磕头如捣蒜,洪武爷的火气也消减了不少。“算了、算了!今后,切莫如此啰嗦。你下去自请罪责,着户部主官罚俸半年!”
“臣遵旨!”官员心头一喜。可出奉先殿之后,他的脸色却又苦的难看。洪武年间,官员俸禄实在微薄。他身为户部侍郎,官居三品,突然罚俸半年,虽不至于忍饥挨饿,却也该缩减开支了!
奉先殿上,洪武爷好似累了,身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小憩。有内侍送上了香茗。“陛下,切记要保重龙体啊!”
洪武皇帝睁开了眼睛。“去将段大人叫来。”
“是指挥使大人?”
洪武皇帝不语,这便等同在说“是”。
能够有资格被洪武皇帝直接召见,却又姓段的官员,在朝中共有两位,所以内侍才有如此一问。
一位,是刑部侍郎段灵玉,另一位是锦衣卫指挥使,段鸿!
段鸿是一个年轻人。洪武皇帝组建锦衣卫,其中多为年轻人,如此也与锦衣卫所执行的任务有关。锦衣卫中人,不需十分沉稳,却要当得分外干练。这正需要如段鸿这样的年轻人!
“陛下!”
洪武皇帝道:“听说凌鹰未死,而是多年藏身在漠北,如今却已经返回了中原。”
段鸿道:“臣已经派人查看,不过凌鹰行踪诡秘,暂时也无具体消息。倒是江湖上流言纷纷,说凌鹰在中原觅得了一个传人,乃是京城常家镖局的大公子,常欢!”
“这就是今天,朕叫你来的用意。这个常欢,破坏了朕借故剪除凉国公羽翼的计划。可见,他们师徒二人都是一个性子,处处都在与朝廷做对!”
“陛下的意思是,此人不需再留下了?”
洪武皇帝道:“地图有假的事,一定不能让天下人知晓。你亲自派人走一趟。如若必要,便将这年轻人毁去。记住,如若必要!”洪武皇帝又强调了一遍,这事情不可谓不重要。
段鸿道:“微臣亲自走上这一趟!”
“也好,你办事我放心!”
常欢还不知道,他这一个乡野之人的名字,却已经上达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