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常欢突然觉得这人很有趣,他突然有了与之结识的想法。至少,这是一个比巴查尔不花更为聪明、有趣的人。
“我叫……”话才出口,男子的脸色就变了。因为在这一刻,天空的箭网非但不曾因为海东青的出现而显出丝毫的慌乱,却反而是频率更为密集,角度也更显刁钻。这背后指挥箭阵的人心思更为缜密,好似早就想到男子会用这一手。
结果,十数杆羽箭纵横交错,正插在海东青的身上。
地面,雅儿一声惊呼,却是海东青身中数箭,掉落下来。非但是它,更是有上百只信鸽,雨点般掉落下来。
男子的眼睛默然闭紧,又再次张开。“清点数目,看看是否有信鸽冲了出去!”
店铺门外,响起了清晰的马蹄声。常欢当听的出来,那是十数匹马,在街面上向着不同的方向奔跑所发出的声音。
不用问,这也是男子所准备的。
可街面上,仍旧是箭矢密集。而今,哪怕是一个最为僻静的角落,也已看不到闲人。四下里不知埋伏了多少弓箭手,在百丈高空、在地面,形成了强有力的封锁。慢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只鸟也飞不出去。
这才是真正恐怖之处。常欢等人,已如兽困笼中,只待对方的屠刀宰割。
可偏偏对方就是不急着动手。
半空中上百只信鸽被射杀,而十几匹马上的骑手,也被射落在街面上,连个收尸的人也没有。谁也不愿意站在街面上,暴露在危险中,成为下一只箭靶。
常欢的心也跳的厉害。只可惜,他现在连敌人都看不到,空握着一杆长枪,又能有何用呢?
他在等,等第一个敌人冲进来,而后好将其一枪洞穿。可那些人好似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始终都没有露面。破落的古城,又一次回复了平静。只可惜这平静的背后,是所有人的心神伴随而颤抖。
“他们是在等人!”男子突然道。而这也恰好解释了常欢心中的疑惑。
这些弓手的任务,便是拦截住一切想要出城而去的人,或是鸟。而他们之所以没有对“金镶玉”发起攻击,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他们仍旧在等人。
“在等人?漠北神箭?”常欢只能如此猜测。
男子道:“没错。等漠北神箭一到,也就是我们的死期到了。
“他真的那么厉害?”
男子道:“你见识过了那个杀死巴查尔不花的人,你觉得他如何?”
“还说的过去。”
男子道:“他该是漠北神箭的弟子。而漠北神箭,至少要比他强上百倍。当年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他。那个时候的他,便可同时五箭齐发。他的一支羽箭,甚至能够洞穿两人合抱的树桩。”
“他真的那么厉害?你们漠北人,总喜欢将一个故事神话。”常欢不信。将两人合抱的树桩一箭洞穿,这该是需要多么大的力道。若人力真能够达到这种力度,那么其箭矢发射的速度,也将是天下第一。只怕弓弦的响声还未传入耳中,人便已经倒下了。
“我当年也不相信,但那时候的我还很小,没有机会向他发起挑战。而我当年见到他时,也是一个如你这般年纪的年轻人,在向漠北神箭挑战。”
常欢问道:“结果呢?”
“那人已经死了。他坟前栽下的树苗,只怕已经长到碗口粗细了。”
“这么说,漠北神箭的年纪已经很大了?”
男子道:“没错。漠北神箭,现在已经很大的年纪,或许连弓都拉不开了。”
“那我们还怕他做什么?”
男子道:“因为近些年,谁也未曾见过漠北神箭开弓,也就不知道他是否还拉的开弓。也就没人敢于挑战他。”
常欢懂了。因为那漠北神箭在旁人的心中,仍旧是一副不败的形象,所以没有人敢于触碰射箭的名头。
但现在,常欢虽然并未见到那所谓的漠北神箭,却已经感受到了他所带来的威压。这就是盛名所能带给人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之下,常欢还未战,便已经怯了三分。
他还如何能胜?常欢的手腕都在隐隐作痛,也不知是当年的老伤复发,还是心理压力使然。
这时候,有人来报。“经查验,一百一十五只信鸽,没有一只活下来。甚至没有一只冲出这院落的上空,便已经被箭矢射下。”
“还有,刚刚派出十一只快马,马上的十一名骑手皆是中箭而亡。”
“马呢?”在这男子的心中,马竟比人都重要。
“马都冲了出去。”
“那就好!”马果然比人还重要。因为非但信鸽可以将消息带出去,马也可以。鸽子通过训练,可以成为信鸽。那么马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