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内心咆哮着“我判断能力不行啊我需要看书”,一边点了点头。
一声格外嘶哑的御风爵鸣声从我们头顶掠过。我抬头一看,正是我们的保护对象,那只失常的御风爵。
“它要去觅食了,如果要跟上去观察,现在就是好机会。”
“饶了我吧……”
好不容易熬过一整个白天,又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
而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我,又要面临新一晚的野外过夜……
这不是训练,这简直就是折磨!
不过今晚总算比前天好些了,至少我有了足够的时间收集材料,不像那时那么仓促。现在我蜷在木板搭成的小棚子里,守着随风飘摇的火堆,思考着明早是否应该把墙封好。
今夜天气晴朗,从被枝叶切开的天空中能看到闪烁的繁星。
偶尔能听到乌鸦的叫声,但比夜黑的羽毛无处可寻。那叫声应该也不是乌鸦,是某种叫声相仿的怪物。
生活中所有熟知的一切都被陌生的事物逐渐代替,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我是没有发言权了,不过那些经历了罹难日的人们应该深有体会。
如果有机会,还真想问问他们。
不下雨的丛林要友好多了,尽管小肥鸽还是嫌冷,再次放下架子扑腾着它尊贵的翅膀钻进了我胸口衣服。
各种夜行怪物开始活跃,叶片底下开始有了沙沙的声响。轻微的“叩叩”响声在木棚角落回响,没几下就消失了。
这是啮齿生物们突然在附近看到陌生的物件,拿来试牙呢。我闭着眼心想。
干燥的斗篷盖着非常暖……至少和那晚比起来是的。没了寒颤惊扰,我的脑中思路总算回归正常。
当然,一如既往的失眠老毛病也回来了。
这使我郁闷异常。怎么又睡不着了?难道今天的运动量还不够吗?
身体任性起来我也无计可施,只能闭着眼努力酝酿睡意。一想到明早的独木桥训练,我对明天仅有的那么点期待也没了。
我在外这样努力训练,为的是什么?要说为了强大,为了成就感,也未免太过遥远。若是为了守护,哪一方才是我守护的对象?入侵我们自然界的怪物们,还是墙后的同类?
目前看来还是前者,至于这和后者有什么关联,我目前还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想了,心烦!还是把眼前的事情考虑好,明天的训练怎么应付过去吧!
早上的训练千篇一律,只要熟悉了,其实没什么难度。
白渐秋刚一示意可以解散自由活动,我就驾着老青直奔野生御风爵巢穴。我之前是重度拖延症患者,但这件事不知为何总让我微微兴奋。
野生御风爵群认得老青,只稍稍停顿就放我们过去了。我循着记忆中的方向寻找着那只御风爵的巢穴。虽然空中怪物满天飞,但我觉得我一眼就认出了它。
暗淡的花纹,稀疏的头冠,再加上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与周围齐飞的精神抖擞的同伴们区别非常明显。
它只象征性参与了一下群体巡飞,就脱离了队伍,朝远处飞去。像一个孤僻的人只简单和邻居打了声招呼,就忙着去做自己的事了。趁着它没看向这边,我连忙让老青跟上。
现在正是阳光使林间气温升高的时候,也是冬日里最舒适的时间段。一般的御风爵这时应该已经结束了进食,开始在树梢聚集享受日光浴。而我正追踪的这只刻意避开了和其他御风爵相同的作息时间,从躲避天敌的角度来考虑也很合理。
但越飞我越觉得不对劲。哪有生物觅食对周围环境看都不看一眼,就这么直线往前飞的?
这是条有目的性的线路。
忽然,它左翼一偏,朝左下方滑翔而去。没等我反应,老青也双翼一收,跟了过去。
我对这片区域有点印象,夏秋季时浆果灌木丛遍地都是,是附近植食生物的伊甸园。然而现在树枝上还光秃秃一片,除了墨绿色的叶片外什么都没有。
它在这附近找什么?这个季节怎么会长果子?
如果是想找好消化的高蛋白腐肉做食物,就非得把这片区域的兔洞鼠洞掘个底朝天。即便这样,也不一定每天都有收获。
御风爵最多只能算“有能力消化吸收肉类的植食怪物”,它们吃肉的频率甚至都不能被称为杂食。因为无法消化肉类蛋白造成的营养不良也和身体状况不佳有直接关系,是造成御风爵花纹暗淡的主要原因之一。
这只御风爵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一阵疾飞之后好像已经精疲力竭,落在地面稍作休息。它并没试图用喙翻动地面,只是安静站在原地,胸背快速起伏。
为了避免惊动它,我让老青落在树梢上,只远远盯着。老青想咬两片叶子在嘴里嚼着都被我制止了,生怕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