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刚刚被册封为太子的李祎了。文写了小二十万字了，才想起来给太子取个名字，罪过…罪过…不是说他变了，而是现实的情况变了。李祎当太子已经快有十年，上面有皇上春秋鼎盛，下面有十几个皇子虎视眈眈。李祎已经不能单单再满足做一个皇上椅子背后的储备。他需要有更多的光环，更多士林的名声，更多朝廷大员的支持，才能抵挡其他皇子的野心，甚至皇上本人的猜忌。庄祖懿前思后想，也明白了自己能给予李祎的，已经不多了。所以朱佑检一出现，双方一拍即合。而对于帝师这个位置，朱佑检也是势在必得。所以李祎疏远自己，也就成了必然。

庄祖懿揉揉了生疼的太阳双穴，董师师在他身后，看的真切。将椅子往前挪了些许，伸出藕段一样洁白的皓臂，玉葱似的十指，轻轻的搭在庄祖懿的肩膀，揉捏着他的后颈。

庄祖懿感激的回眸看她一眼，眼角今晚难得的含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诸位，能否听我一言？”庄祖懿轻轻了嗓子，准备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在座的很多人，对于庄祖懿之前的态度，是知道的。那些支持卖粮的皇亲国戚，不由的坐直了身子，已经做好准备，在他发言之后立刻跟进。庄祖懿作为自己这方最大的战力，他们都是见识过的。如果不是有他在，恐怕自己这些人，早就被对面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骂的溃不成军了。这些人做事不行，骂人真的罕逢敌手。作为持反对意见的一方，已经撸起袖子，准备加油好好干一场了了。全场只有两个人，对于这位大拿下场，丝毫不为所动。嗯…朱方隅和李祎的舅舅。

“粮食一粒都不能卖！”庄祖懿单刀直入，一语破的。

所有人下巴都掉了下来…

就连正搭在庄祖懿后颈部分的那只玉手，也堪堪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眼里满是不解、震惊，甚至还有一些愤怒。

庄祖懿像是预料到董师师的反应一样，第一时间里回头望去。双眸交汇处，有迫不得已的挣扎，有力有不逮的不甘，还有一切容我事后解释的无奈。

真正有价值的悲剧不是产生在善恶之间，而是出于自与两难之间，是两种合理，或者都不合理的碰撞。庄祖懿现在就在两难之间，一边是一身所学，济世为民的志愿和心底的良知。一边是为人下属，食君禄，解君忧的职业道德。更何况上头早就给他，下了任务的。

“诸位有些顾虑，无可厚非。”庄祖懿接着说道。

“朝廷前些日子举起的刀子，着实吓得我们不轻。可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当时大家尚且可以上下一气，相互支援。那么现在朝廷已经说了，不再限制粮价，也就是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被我们熬过去了。反而在曙光之前大家相互攻讦，各持己见，寸步不让？有什么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说的？”

“我只想问问你们，”庄祖懿一边说，一边将手指向那些皇亲国戚，“你们要是真怕当今圣上，赶尽杀绝。当初金陵城里最困难的时候，就应该索性做的干脆一点，把手里的粮食都卖给朝廷，还能得个忠公体国的名号。那个时候，朝廷给的价码，跟现在可是一个样。那个时候不卖，口口声声手里没粮，现在李愬从别的地方，弄来粮食了，你们自己手里又有粮了？你们确定这不是个笑话？你们让朝廷里的大员怎么想？圣上怎么想？”一席话竟然说的在座所有的人哑口无言。

“要我说，大家最担心的根本就不是当今圣上手里的刀子，法不责众。这里这么多人，皇上也不可能一口气都砍了。你们每个人心里大概都在想，就算刀子落下来，也不一定会落到我头上吧？你们最担心的，无非是现在越来越多的粮食被李愬他们弄进来了，再这样下去，粮价回落，能赚的就少了。大家辛辛苦苦筹谋了大半年，尽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搅和了，有点坐不住了。好气哦……”见庄祖懿说的有趣，不管心里苦不苦，至少大家表面上还是要笑一下，附和一下的。就连坐在庄祖懿背后的董师师，也忍不住捏着拳头，轻轻的捶打了他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