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北燕的骑军将领,叫闫子墨,原本也是功勋将门之后。不过祖父,父亲,和家里的几个叔伯都在与北面的犬戎作战时陆续战死,家道不可避免的中落。闫子墨从小跟着祖母和母亲生活,天赋聪颖,家里长辈交给他的兵书战策,一学就会。靠着祖上传下来的枪谱,武艺竟然也略有小成。加上祖上总还有点余荫,在父辈泽袍的庇护之下,军中也开始崭露头角。而这次的行动,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小时候,闫子墨父亲给他说过一门亲事,是个读书人家的女孩子,虽然小门小户,可是知书达理,日子过得也滋润。只可惜,女孩子的温婉和清秀,被北燕河朔节度使的小儿子谭嵩望知晓,就打算娶回去做小妾。使人上门提亲,才知道早就许了人家。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也就算了,可偏偏这个节度使的小儿子,自小娇生惯养,飞扬跋扈,加上父亲也算北燕的一品大员,手握河朔两地的军政大权,自然无法无天。
当闫子墨上书要求这次行动的时候,觉得这是个陷害的好机会。使人极力促成,但反手就把情报送给了南楚的线人,闫子墨的失败自然无可避免。
于是闫子墨这里刚刚兵败被俘,河朔节度使的小儿子就差人去找他的妻子,告诉她自己有办法救她丈夫,让她去府里一叙。已经急的无所适从的妻子自然不疑有他,只身前往。一个弱女子,羊入虎口,结果可想而知。悲愤之下,撞柱而死。恼羞成怒的谭嵩望,一气之下,使人到处散播闫子墨兵败被俘,未能守节的事情。
北燕的败军法相当严苛,败军而将存,满门连坐。在谭嵩望大肆宣扬下,闫子墨的一家老小妇孺,通通入狱。等待她们的,将是为人奴仆,而那些稍有姿色的,就会收入教坊司,成为有钱人的玩物。
李愬知道北燕的豪强素来飞扬跋扈,甚至把持朝政,强如现在的明宗皇帝,也只能手段用尽,左右平衡。可是第一次看到这情报的时候,李愬还是震惊了,这已经不能算目无法纪了。
闫子墨是被绑着带到了李愬面前的。当然按照李愬怕死的个性,柒叶这样的大高手,一定是会伴随左右的,李克俭也带着护卫分立在屋里屋外。
闫子墨用稍微能够动弹的双手,接过李克俭递过来的卷宗,略看一眼之后,面若死灰。聪明如他,从兵败的那一天,就已经知道自己是被人出卖了。只是始终也想不明白,自己处处谨小慎微,又在哪里得罪了什么人。能把这3000精锐骑兵卖个干净,还不怕获罪的人,离自己太远。所以,这些日子里,他左思右想,都不得要领。
今天看了李愬递过来的情报,才知道始末。
“子墨无能,连累家祖和妻子啊。”说完,两行清泪,奔涌而出。李愬默默的看着闫子墨,不言不语。
稍顷,闫子墨眼中射出灼热的眼光,直直的盯着李愬。
“你不用这样看我,我不会帮你报仇的。谭嵩望虽说纨绔,可真才实学还是有的。听说在他父亲手下的先锋官里,武勇能排的上第一,每逢大战,都身先士卒。更不要说他那个老子,连你们北燕的皇帝都要礼让三分。所以报仇这个事情,我没本事。”李愬慢悠悠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