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在李道临的眼里,李愬也是个自身难保得角色。看似是个风光无限皇子,其实步履维艰,世事艰难,处处小心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思什么思啊…赶紧的收拾一下,去完朱家,我还得赶回去吃午饭呢,这两天香菱和李克俭在闹矛盾,以为我看不出来,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你说说看,这两个人使性子,弄得我还要处处小心,我要是回去晚了,香菱又得跟祥林嫂一样唠叨…有我这样的主子吗?哎,祥林嫂的典故知道吗?不知道…不知道就对了,我瞎掰的。”
李道临此时的心情,五味杂陈,一言难尽。
“还能走吗?要不我去给你找顶轿子?算了,看你这个样子,就算能挪到朱家,我也离被唠叨不远了。那个谁,赶紧的,去找顶二人抬的小轿过来,让他们把李先生送到朱家去,价钱好商量。咱们,走起…都跟我一起跑步过去。好久没锻炼了,髀肉复生啊。”
一众侍卫,心底一阵哀叹…刚刚消停几日,痛苦的跑步生涯,貌似又要开始了。哀叹归哀叹,动作却一点也不慢,领队的已经出去找轿夫了,分出来扶着李道临的两个人也先一步出门了,其他人从分散在各处的警戒点收回,开始整队准备出发。
不一会儿,李道临坐上了轿子,而消失多日的金陵奇景十三皇子携府上侍卫出操跑步,又一次上演。只不过这次并没一直奔跑在繁华的秦淮河畔或者热闹烟火气十足的进香河两岸。而是一路朝着散发着空虚寂寞的性冷淡气质的东城疾奔而去。
钟山脚下,朱家的府邸就在这里。金陵城里,除了官学的国子监,还有几个民办的书院,最有名的钟山书院就坐落于此。
你猜对了,钟山书院的创办人,正是朱家的老祖宗,朱佑检。朱佑检二十年前提出理学,渐成南楚上下的官学,最近几次大比的主考官,也都是朱佑检的学生,所以理学在南朝倒也真是其势汹汹,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虽然朱佑检自己快要八十岁的高龄,还惦记娶十五六岁的李妙言为妾。可是书院的学生,都是禁止喝花酒,禁止出入秦楼楚馆。晚上,更是无故不得宿于书院之外。有违纪者,一旦被发现,书院也是直接除名,没有情面可讲。平时大家都在书院里读书温习,每十天有一日休沐可以去金陵城里转转,采买些参考书或者学习用具一类的东西。书院上下都透露出一种吃得苦中苦,方位人上人的封建思想。仿佛只有苦读一条通天大道,只要有朝一日功成名就,自然可以春风得意马蹄轻,一日看尽长安花。李愬对于这种教育方式,自然除了撇嘴还是撇嘴。
书院坐落在城外的钟山脚下,风景秀丽,据说当初南楚立都于此的时候,得了高人的指点,说是此地风水极佳,虎踞龙盘。而这风水的核心,就在这钟山脚下。钟山自然也是历代楚国国君的帝陵所在,四周除了书院和守护帝陵的驻军,是没有什么农舍人家的。
但是因为帝陵所在,历朝历代皇帝每年总是需要过来祭拜,所以书院乃至周围,基础设施可谓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花了一些代价的。两丈阔的清一色水磨石板路,道路两旁的排水渠也是用山上开采下来的岩石雕刻铺设而成。每隔十五里还建了八角重檐亭,以供行人歇息。朝廷甚至安排了驻守军队,每隔一段时间进行一次清扫修复。沿着道路栽种了高大的樟树和银杏,就连寒冬腊月,都有满目绿荫,不显萧瑟。深秋的时候银杏叶落,金黄色的铺满了整条山道,也是金陵城里权贵富豪喜爱的赏秋去处。除了靠近帝陵的区域,寻常人家禁止靠近,其他的地方倒是不打紧。钟山的半腰处有一眼泉水,常年不断,泉水在山道拐弯处汇集成泽,当地人叫它紫霞湖。是金陵城里春季踏青,夏季避暑的好地方。
所以这位置虽然不设在市井中热闹之所,可也算不得偏僻。平日里人来人往,也是不少。
每逢学生的休沐时,道路两旁就早早等了很多帮闲的、抬轿的或者赶车的。除了少数的官宦人家,书院大部分的学生,家境只能算普通,几个学生合租一辆驴车或者骡车进城,成了最常用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