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临的状子,无论递到哪里,都是不会有人接的。
李愬静静的听完了的李道临的描述,问了一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去京兆伊告状,冯大人的官声不错…”
“然后咧?从你把状子递上去,到采纳取证过堂到最后判定。这时间都够那个为老不修的老变态把玉儿娶回家八百回了?你让府尹怎么判?和离?还是让恭长侯府家把彩礼送到你这儿来?”
李道临笑了,可是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尽是凛冽的冷意。
“过几天,还请十三皇子借给我几个得力可靠的手下,李某准备将此事的来龙去脉写成告示,请皇十三子府上的高手,帮我找个机会张贴于朱子家的门口。这样的帖子李某会多准备几份,还请府上的侍卫们不要嫌麻烦,每隔几日就帮我去朱子家的门口贴一张。只要事情张扬开来,老家的老爷子就不敢过分急迫,总得等事情风头过去才好办喜事,我家言儿也就多几日安全。之后…”
“之后,我给你想个法子,找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拿根绳子自己吊在朱家门口,为娶小妾迫死对方生父,这样朱家为了不担这个名声,也得退婚。看在你我相识一场,言儿就交给我来照顾吧,保管给她找个好婆家,了你一桩心愿。”李愬优哉游哉的接着说道。
“法子是不错,事不可为的时候,可以用一用,权当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不过把言儿交给你这个禽兽,我死不瞑目啊…”
李愬一听就炸毛了:“我怎么就禽兽了?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个年纪的权贵子弟,哪个家里没有五六个侍妾,一堆暖房的丫鬟?哪个不是秦楼楚馆的常客?秦淮河上有名的头牌差不多都给这些个人分了,各自当做禁脔不再出来接客了吧?这里面可有我的半点事情?秦淮河上的那些小雏有多少人等着我去找她们,可我有过一丝半点的绯闻吗?我那么洁身自好,你竟然说我是禽兽。我看你才是禽兽,学什么不好,学勾搭人家小姐。还拐带人家小姐私奔……”
“你跟那些权贵子弟不太一样,那些人只把女人当玩物,而你把她们当做人看待。骨子里,你是个极其闷骚的男人,你的心里年龄比你的实际年龄大很多,我一直有点奇怪,你的出生基本已经决定了你一生,可你一直不按规矩出牌,一路挣扎,甚至还有些拼命,你想做什么我现在还不清楚,但我不能把言儿托付给你…如果我就这样撒手人寰,言儿跟着你,难逃教坊司的命,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李道临终究是个聪明人,而且有见识,懂人情。李愬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只是这一世从一开始被刺杀,然后皇太后给减了家用,入不敷出。自己一直被动的应变,想办法保住性命,然后想多弄一点钱,想让自己和身边人过的舒服一些。再然后,一步步被情势推着,走到了现在。几乎已经完全站到了太子的对立面。
李愬现在就像一个为了填平之前的小坑,而不得不挖了一个更大的坑来应对的绝望人。然而这些,尽然都被李道临看明白了。
李愬揉了揉脸,吐了一口浊气。“不说这些,难得有一个朋友这么了解我,我舍不得你这样挂在朱家的门口,太没价值了。你怎么也得死得重如泰山,才称得上是我朋友。来坐,反正你也是需要我的人手帮你执行计划的,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高抬贵手,帮你把计划完整一下。贴大字报是个好主意,抓住舆论导向,这个算是找对了出口。可是只写恭长侯府家和你家的那点破事,还是远远的不够。”
李愬自己抬脚走进屋子里,找了一个干净的角落,坐下。几个侍卫也扶着李道临进来了,还有几个,迅速的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几个用具,开始烧水泡茶。李道临在侍卫的搀扶下,也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