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是想从良，更没想过要跟着周施秉回家做个妾。

这倚翠楼里的姐妹，就没几个有这般想法的。能得一晌贪欢已经足够，何苦为了这一晌，为难自己的下半辈子？反正男人总是易变的，今日将你捧在手掌心里，明日就有可能弃如敝履，把别人捧在手掌心，还每天在自己面前晃悠，糟不糟心？难道老娘不够美？

除非真的遇见良人，还是宁愿留在楼里。年纪大了，也可以做些拆洗洒扫的工作，资质好点的，还能当个教习。姐妹之间，相互都还有个照应。

不止倚翠楼是这样，金陵城里大一点的青楼都是如此。

成都那也是个风流之地，蜀地姑娘泼辣水灵，也是天下闻名的。周施秉久在风流阵仗中，自然也不会想要给花蹊赎身。家里女人多了，也是个大麻烦。何况周肇中虽说不怎么管他，但随随便便往家里带女人，那肯定也是不行的。

所以，这就是一段起于微末的爱情故事，开头很美好，过程很温暖，但是事没有结果。

周施秉自从到了金陵，原先在成都积攒下来的一些骄傲和自负，几乎都被碾碎了。也只有在花蹊这里，能找到一点尊重和仰慕。

就在他静心享受这难得的时刻，却不自知已经被好几双眼睛瞄上了。来自竺勿手下的密谍司暗探们，举着邹世平的画像对他反复打量。

有人已经回去请示下一步行动计划，剩下的分几批盯着他，保证他时时刻刻都逃不出密谍司的目光。

“你确定面相有些相似？”

“是，不过十三皇子说那个又邹世平年纪在四十岁上下，这周施秉大概只有三十多点。”

“唔…你们继续盯紧点，我去请示一下。”

当晚，有关周施秉的卷宗就出现在竺勿的案头，要不是有七皇子这层关系，密谍司的那些探子肯定不会有什么顾虑。面容相似？单这一条就足够先抓人了，可对方毕竟算得上七皇子身边的红人，莫名其妙的消失，总归不妥。

更何况要是抓错了人，各个方面都不好交代。这个时候，唯一能拍板的，就只有自己的老大，在朝中地位超然的竺勿。如果是他下的命令，抓错了就抓错了，放出来也就是了，你能奈我何？总不能让我赔吧。

手底下人的这些心思，竺勿是知道的，不过走个过场，随手就把拘人的命令下了。到处畏首畏尾的，案子如何继续下去？竺勿心知肚明，自己手上的密谍司，不过是个存在于暗处的机关。凡是都要讲规矩，要证据，都要规章流程，那是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事情。自己负责处理的，恰恰是这些规矩到不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