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一副你不来,我就去告诉你爸的架势。
王珏很识相的跟着去了,结果三皇子很客气,不但没有为难他,还透露了科考作弊的法子。
王珏:“……”
这是唱的哪出戏?
王珏虽然年轻,脑子并不笨,无事献殷勤,事必有妖,所以一开始是不信的。可是考试答卷那一瞬间,突然觉得如果那个法子管用,自己试一下也无妨。倘若就此高中,自己在父亲面前,也能抬起头来,更可以名正言顺的把红颜取回家了。
冲动是魔鬼啊。
王珏说的声泪俱下,周通听得头大如斗。
这三皇子和太子一系,表面看着井水不犯河水,可暗底下势如水火,他又是从何处知道作弊的法子的?
周通让人把王珏带了下去,揉了揉太阳穴,缓解一下疼痛,让思绪平静下来。
“去,把画像拿来。”
经过审讯,现在已经基本知晓,学子们是从三个不同的地方得知作弊法子的。
除了少数几个江南大族的子侄,是直接从陶纪远那里知道的。另外还有几个,跟王珏一样,都是三皇子告之。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家里都有人在朝中为官。要么品秩不低,要么就是位置很重要。
让人愕然的是,剩下的人的作弊信息,居然都是从市井里买来的。这部分人,数量最多,占了总数的十之八九。所以,无论大理寺还是京兆府,一开始就都把这条线索,当做破案的方向。好在和这个卖家接触过的学子太多了,并不难描述出这个人体貌特征。
周通拿到手里的肖像画,很有几分传神。
面容清癯无须,薄唇钩鼻,有一股子低眉敛目的卑微,个头也不高,带几分天然佝偻。不知道为何,好几个学子都说,明明是自己求着他卖法子,可是这个卖家总像是在讨好这些学子一样,一股谄媚像。有时候也想装出点威严,但用不了多久,那股子气势自己就先泄了。大家都说,看着,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下人。
信息不算少,但周通拿着画像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只得丢一旁去,待回头再继续琢磨。
月上柳梢头,奈何诸事仍毫无头绪。
索性丢下一切,周通去了日常最爱的市井小店。半分烧鹅,一壶绿蚁浊酒,像个邻居家的老叟,自饮自斟起来,完全没有半点当朝重臣的样子。
那烧鹅,脆皮油光滑亮,肉质粉嫩,蘸着卤水一口下去,油脂香带着肉香,再闷口酒,真是人间一大享受。这滋味,周大人从年轻时候就爱不释口,吃了二十多年也还乐享其中。酒喝完,肉吃够,口腹满足了,人也舒坦了,回衙门继续办公?不存在的,回家睡觉才是正理。自从舞弊的案子爆发,周通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毕竟上了年纪,真的扛不住。
第二天一早,精神矍铄的周通来到京兆府。冯征明最近是个什么状态,他是清楚的。两个人最近都被案子给折磨的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本来他以为会和往常一样,看到一个委顿的,蓬头垢面的冯征明。
结果冯征明神采奕奕的出来接他,花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官服也熨烫的笔直挺刮,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看来冯大人昨天晚上休息不错啊。”
“哈哈哈…郑大人见笑了,昨天确实没什么事情,那些学子听说明年三月重开恩科,朝廷还特许他们留在金陵不用回乡,就连食宿都安排好了,屁颠颠的就都散了。确实没什么事儿,自然休息的不错。”
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