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张汹依旧没有笑容，“你真的就她一个女儿，没有别的子嗣？”

老陈苦着脸说道：“公子，千真万确啊，她原本还有几个弟弟，但全都……”

老陈说道这儿，勾起了他的伤心事，一时哽咽住了。

张汹哪里知道自己冥思苦想怎样劝他的表情，被他胡乱理解。张汹喊道：“陈大叔，你不必如此，小瑶的表现很好，服侍很周到，倒是没有责罚的借口，我此次前来，目的也不是她，而是你。”

老陈叫陈壮，自称老陈，乃是张家宾客，虽是宾客，又是铁匠，地位高处徒附一截，但

也当不起主家叫一声叔。这一声叫得他惶恐不已。

张汹当然是叫惯了，他没有颐指气使的贵公子习惯，不喜欢对下人呼来喝去，人人平等这是前世带给他的价值观，即便到这个时代，他也不可能改变过来。这一点，他也觉得没必要改。

听说是找自己，陈壮说道：“公子可是又有事件安排老陈打制，何须公子亲自前来，吩咐小瑶一声，我就知道了。”

“其实，我这次来，是来问问你的意见。你打铁多年，有收过徒弟吗？”张汹问道。

这突兀的一问使老陈不解其意，但还是摇头说道：“没有弟子。”

“这是为何？”

这似乎又戳到他的痛处，老陈放下铁锤，先叹了口浊气：“哎，俺一身打铁本事都是从俺父亲那里学来的，他老人家就俺这么一个儿子，俺也就是他唯一的徒弟。眼下俺身边就丫头一人，打铁传男不传女，哪里去寻徒弟去？”

“陈大叔，我说的并非这个意思……”

“哦？”陈壮明白过来，依旧摇摇头道：“公子或许不知，俺祖父辈都是铁匠，我们这门活计是不得传给外人的。”

张汹追问道：“那你以后……无人可传了，你这流传下来的活计岂不荒废？”

张汹这份担心不是多余的，为何古代那么多能工巧匠，但许多技术如今看不到了？盖因为匠人都视手中技艺为传家之宝，敝帚自珍，哪里有把传家宝送给外人的道理呢？所以他们宁愿这份技艺永远消失，也不会教授出去。

很明显，打铁匠陈壮就有这种想法，而且根深蒂固。

他道：“公子，其实俺也打算好了，待过几年给小瑶寻一门亲事，若夫家愿意学俺陈家这门技艺，便倾力相教，若不愿的话……”

若不愿的话他究竟打算如何，其实他也没有想好。谁舍得让自己一辈子的打铁手艺失传呢？可是真要传给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他还是有许多芥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