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夜里，有点点月华的滋润，刚死的十七名游魂，气色依旧不太好，还保留着死前的狰狞面容。

但这些游魂毕竟出身薛家村，之前又是为了她的任性而死，所以王婉脸上并没有多么害怕。

她和薛骐、柳洵、陆氏兄弟等人一样，震惊王富贵可以控魂的手段，震惊王富贵可以让死者留存于世的能力。

仿佛信仰得到了验证，王婉、薛骐、柳洵、陆氏兄弟等人，对十七名游魂并不害怕，反而还更加崇拜王富贵了。

个人崇拜得到加强，算是一点意外收获。

但是，王富贵现在没功夫理这种小事，他看着有些委屈的王婉，继续教训道：“别给我摆委屈，你委屈什么？难道你觉得他们现在很好吗？

我只是不想让投效你大哥的人暴尸荒野、做那游魂野鬼，才逼不得已收他们做鬼使的。

一旦当了鬼使，就只有走鬼修一途，途中若是再死一次，就彻底魂飞魄散了，永远没有轮回转世的机会。

你给我看清楚了，他们本不该死的，现在搞成这样，都是因为你的任性和胡闹。换做别人，我早就杀了她，以命偿命了。

呵呵，也就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不想杀你，也舍不得杀你。但你最好不要继续任性，否则到时你变得无可救了，别怪大哥不顾往日情分。”

王富贵说的话，真是越来越重！

重到王婉花容失色、梨花带雨，她彻底被吓懵了，生怕王富贵讨厌她、嫌弃她，甚至不要她了。

王富贵可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大哥。

不想和王富贵分开，王婉顿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喊道：“大哥，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和大哥分开。”

虽然王婉今年不过十六岁，放在后世，只是个花季少女。

但在古代，女子十五岁就成年及笄，可以谈婚论嫁了。

王富贵可没把王婉当成小女孩来看待，他依旧面容严肃，指着十七名游魂，严厉地说道：“不是向我认错，而是向他们认错。”

兴许是终于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王婉为了取得王富贵的谅解，她终于真心实意地跪了下去。

跪在十七游魂面前，磕头认错，王婉挨个依次道歉，令薛骐、柳洵、陆氏兄弟等人的眼眶也湿润了。

因为，古代并不缺爱作秀的主公，早前就有自比“三皇五帝”的王莽，他在上位之前，一贯表现得廉洁孝顺。

等做了汉平帝的岳父后，太皇太后给他封地，他屡次婉言谢绝。但为了夺取帝位，王莽一面殷勤照顾平帝，一面酒中下毒、毒死了平帝。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自古以来，都多得很。

但是，薛骐、柳洵、陆氏兄弟等人也不是瞎的，他们知道王富贵是真心实意的。

因为王富贵没必要强逼王婉认错磕头，在这汉末乱世，死人实在是太正常了。

更何况，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属下为主公赴死，那是死得其所，死得光荣伟大。

王富贵却和古人的观念不一样，他珍惜每一条生命，不论死难者的身份是富贵还是贫贱。

生死面前，人人平等。

这一次，王富贵没有靠着神通显圣，而是靠着后世的普世价值观，赢得了船上众人的崇高敬意。

教训了王婉，收回十七游魂，王富贵本想安安心心地继续起程，却不料平静的黄河水面上，传来了轰隆隆的战鼓声。

不知何时起，五牙楼船四周，居然亮起了无数火把，数十艘走舸把王富贵的大船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