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很悦耳，如果能去除那份去不掉的阴冷感，该是会让人喜欢的声音。

少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有？”

月光带出的阴影盖住了青年的半张脸，那张阴柔有余的脸多了阴森的气氛。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

“是吗。”

“恩。”

他点了点头，打开床头灯，

“帮我脱下衣服，右手有些不方便。”

少女走了过去，脱完衣服后，顺便把他的裤子一起扒了。

“呼！”

青年深深吐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这口有些长的气，他整个人像是缩了一号般，

“累死了！”

如此喊了一声，他滚倒在床上，滚了几圈，疲惫的身体似乎有所放松。

累，

好累，

非常累，

累到连喊累的力气都快没了。

正念七阶的冒牌结蛹者完全版高阶结蛹者。

能活着回来真是件不大不小的奇迹。

为什么一个在安全部混吃等死的家伙会这么强？

极技就算了，

术式特化型能力是怎么回事？而且是源术式特化型！这种人不该好好奋斗，专心修行，努力成为临界者吗？

醺酒，好吃懒做，组织脱衣俱乐部……

难道就是那种，书里经常出现的那种，苦大仇深的主人公之类的……

脑子无所谓的想象缓解了手臂和双腿的刺痛。不管怎么说，算是顺利完成任务了，也没有使用那东西……

桃坪睁开眼，望向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小艾。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不习惯？”

“恩。”

一点都不可爱的坦率答复。

“那就看久点，脸这种东西，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恩，”

少女应了一声，就那么盯着他看了起来。

乖巧过头有时也不见得是好事。

他拿出镜子，着自己的脸。

不是什么高深技术，

准确来说，这是某项强化实验的副产品。半固化灵力有半的前缀，理所当然的，存在全固化灵力的说法。

利用特定方法，将灵力强制黏附在目标区域，实现灵力的完全固化。

这种强化在数据上很好看，实用性却很糟。完全固化的灵力会让肌肉持续处于紧绷状态，简单来讲就是把人变成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不过，只要方法合适，它也能发挥一些别的作用，比如通过对面部肌肉的细节调整实现“整容”。

这件事的难度比说起来要难很多，他为此请教了不少专业人士，最开始可是惨不忍睹……

鼓了鼓脸颊，镜子里的人脸褪去了阴柔，只剩下文静秀气的线条。将脸朝向小艾的方向，

“完成度怎么样。”

声音变回了平时的腔调，比之前闷了不少。

“不像。”

听到这个回复，桃坪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知道吗？人对面容的识别方式倾向于整体性，我们不是通过单一细节拼凑出脸，而是通过整体记忆。如果对象拥有某个便于记住的特征，人们就会以那个特征展开记忆。反过来说，当那个特征消失，熟悉的东西便不再熟悉。”

他指了指自己左眼角下方的位置，那里平时会有一些别的东西。手上多了个银色的小圆筒，打开一端的盖子，露出一根极细极短的针头。

对着镜子找好位置，压下短针。

先是有小红点出现，小红点膨胀开，形成一颗赤红色的痘痘，红色转瞬变成黑色，最后成了平时的黑痣，

“有些特别的毒素，症状是一系列的皮肤病变。虽然是稀释品，但如果扎的太深，会变成很糟糕的事……要不要我帮你点一颗美人痣，会变漂亮哦！”

说着，

他凑了上去，少女偏头避开，

“不要。”

“真不要？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作为化妆品可是很贵的。你也到了该注意外表的年纪，不好好注意外表，以后会很辛苦的。”

“不要。”

“那算了，”

收起琐碎的化妆道具，桃坪第二次问出那个问题，

“我不记得自己有和你约在这见面，什么事？”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

“是你做的？”

问题很含糊，却不难理解，

“不是……也不能这么说，帮了点小忙。怎么？小艾终于找到新的人生方向，打算拯救世界了，嗯嗯，我很欣慰。”

“不是。”

“真没同情心，”

桃坪摇着头，

“有同情心的女孩比较可爱。要是别人问你这种问题，就算说谎，也要和别人说的一样。一致的同情才能收获共进的友谊，知道吗？”

“恩。”

“……感觉比平时还有闷一些，”

桃坪偏了偏头，随即将头凑了过去。贴近的脸投下阴影，将两人的表情全部盖住。他说话了，声音却不是桃坪的，而是之前那悦耳却阴冷的声音，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