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升的数字缓慢的敲在心间。
林缈皱着眼皮,微弱的光线从眼睫的缝隙间穿透上眸子,她看到萧彦面如死灰的模样,忽然有点愧疚。
她这样设计他,他却是真的担心她。
林缈颊上泛着红手印的巴掌,嘴角干涸着淡淡血块。就连雪白的脖子上都是勒痕,只是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就已经伤痕累累。
如果不是江瑾月也受了伤。
他真的会忍不住跟她动手。
萧家有私人医生,这段时间留在萧家原定是照料萧老的身体,没想到这次派上了用场。
萧彦坐在一旁,拳头抵在下巴,似乎比做手术的医生还要紧张。
剪刀顺着刀痕的位置剪开衣料,露出她一节皮开肉绽的肌肤,衣物黏连着红色的皮肉撕扯下来。
林缈还未彻底昏厥过去。
时不时身体上的撕裂能刺激她模糊的意识,腰际处被处理干净,医生拿着小镊子去夹皮肉上的衣物碎屑,冰冷的金属箭头触到伤口。
林缈揪着床单嘶的一声痛醒了过来。
“小姐忍一下。”医生蓦地拿远了镊子,停在空中微有些愣,他没想到林缈竟然还清醒着。
萧彦把手放到林缈手中,任由她握着发力。
她颤着睫尖,浑浊的瞳孔半睁,声音软到失去出口的力,“萧彦,我没有我没有”
她没有说清楚,只是魔怔般念叨着没有。
至于没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清楚。
可仅仅是两句话,就能让萧彦心疼的失了理智,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了。
他轻轻摸去林缈嘴角的血块。
凹凸的硬块在指腹间搓成碎末。
林缈只是失血过多,好在及时止住,而江瑾月就要严重许多,她的半个眼球破裂,已经是半个瞎子了。
江丰年等江瑾月的伤包扎好,赶到林缈那里。
他站在门外巴望着,一盆盆的血水从里面出来。
“江叔叔过来是想补一刀吗?”门被推开,萧彦看到站在外面的江丰年,言语冰冷又讥讽着。
江丰年看出来他在忍着,因为他是长辈才没有过分。
他第一次对人低头哈腰,“萧彦,这事是她们女孩子家发生了口角,小月也受了伤”
“口角?”
萧彦这下是真的怒了,他并不知道江瑾月已经瞎了。
眼里只有林缈半咽着气的样子。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那天瑾月回来她就在停车场推了林缈,这次在萧家是第二次动手。”萧彦话锋一顿,瞥眸看到林缈,“我实在不知道江叔叔是怎么管教她的。”
江丰年的脸色已经很是难看了。
他这把年纪,还从没有被一个小辈这样教训,为了江瑾月又不得不低头。
萧彦面色冷厉,一点也不打算退步,他靠近江丰年,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他说:“您今天来是想让萧家再帮瑾月逃罪。”萧彦抬眼,“我说的对吗?”
江丰年的脸比方才走进书房时还要白。
没有半点血色。
他咬了咬牙,撇下了脸面,“你不想帮?”
萧平和站在楼道口,他走过两步,出现在二人的视野中。
江丰年如同看到了救星。
“帮?”萧彦忽略了萧平和,讥诮发笑,“你想让萧家怎么帮?”
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平和也并不打算帮江丰年说话,他一时间很是心灰意冷。
萧彦知道自己的父亲可不是什么会重义气又心软的家伙,有些东西该舍弃时他连半点都不会犹疑。
“看到了吗?”萧彦瞥了眼萧平和冷漠的脸,“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才会相信这个人。”
门虚掩着。
外面的谈论声一字不落的落入耳中。
林缈捂着伤,眼瞳涣散的望着房顶的暗色的灯,一丝快意迅速蔓延开,她冲着空气发笑。
不过半会,便紧着气息下床,她每走一步都牵连着筋脉骨骸,痛,却是最后一步。
她握着门把手。
入眼是萧彦的脊背,林缈一手拽过他的手腕,萧彦被扯开,侧着身子忙扶着林缈。
她放开手。
双膝重重挨到地上。
砰的一声砸的人心脏沉重,林缈跪在江丰年面前,眼泪已经垂挂在长睫上,一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
萧彦被推开,背撞在门框上,磕到骨头。
“江叔叔对不起是我不会说话惹的江小姐不满,可她的眼睛真的不是我”
众人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
江丰年原本是来道歉的,却被反将了一军。
他还来不及反应,林缈挪着膝盖靠近他,手揪着他的裤脚,虚弱的已经直不起身子,江丰年反而后退,躲瘟神一般远离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