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粮食,不好解决啊。”吴县令长叹一声:“官仓内确实有存粮,但那都是应急之用,非上官批准不得擅动。本官也想救那些百姓,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罢,眼中挤出几滴眼泪,半真半假。
“何须动用官仓?”赵希安惊道:“这数百流民,一人一日两碗稀粥,只需几十石杂粮就足够吃上一个月了,巨野粮商不少,出钱购买就是了。”
赵希安不信,就算是官仓不得动用,民间那些大商贾会没有几百石的存量?
“这么简单就好了。”吴县令叹了口气道:“不知何人捣乱,前些日子竟将巨野粮商的存粮全都收购一空,如今市面上早已没有粮食出售了。”
“这怎么可能?”赵希安大惊,要知道巨野县虽不大,但居住在县城内不务农的人数可不少。
这些人家,除了极少数富户,大多家中都只有十日左右的余粮。
但如今听说市面上已经没有粮食可买,那可是要引起民乱的啊。
吴县令苦笑着道:“此事本官当时本就觉得蹊跷,因此特意去询问了本县粮商。但他们口径都一致,只说是外地富户出高价购买。他们觉得有利可图,近几年附近州郡又没有大灾,调动粮食实属平常,因而才答应了。只是这收购之人颇为神秘,似乎不想别人知道,消息压得很紧,本县直到昨日才知晓。”
不好,赵希安心中一沉。
对方是否故意的,他没有把握,但造成的结果很明显,是巨大的一个坑。
城中平民自己的粮食只怕也坚持不了几天,又如何有余粮去供给流民?
那些流民要是知道最终定会饿死,还会如此太平?
一个不好,那就是灭顶之灾。
“那些粮商从外地调粮来,需要多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赵希安问道。
“只怕很难,据说就连济州府的粮食也被人高价收购走了。水路漕运一直不通,只能走陆路,就怕……”吴县令也是满脸的阴郁。
眼下看来,这定是一系列的阴谋中的一环。
但是那些歹徒,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不清。
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味道并不好。
赵希安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居然闹大了。
巨野县不过是个小县城,都有几百流民,那济州府起码数千,整个京东西路怕不要过万?
虽然说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但总也能凑出一两千精壮。
整个济州府的驻扎兵力恐怕都没那么多。
这一旦乱起来,那不管是对于吴县令这样的官吏,还是对于自己这种平民,只怕都没任何好处。
原本谋划的那些对策,如今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这可如何是好?
吴县令见赵希安愁眉紧锁,心中也颇为不快。
还以为这小神童真有什么真材实料,如今看来,也不过尔尔。
不过念在他原是好意前来献策,吴县令也没有怪责他的想法,便温言道:“赵家侄儿,你也辛苦了,不如先回去,若有什么主意本官随时候教。”
同时双手举起茶杯,这是要端茶送客了。
罗师爷在一旁也是这么想的,只可怜了那些流民,命不如狗啊。
赵希安点了点头,便想往外走,但始终觉得有什么地方,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想通,拯救那百千的生命,以及整个巨野县。
就在他的左脚即将跨出门槛时,忽然灵光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