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韩义倏然变色的脸庞,我接道:“但是我有可以不用下水的方式混进去啊。喏,你看”
韩义顺着我的指示那边忙碌的船工,我眯眼看过去。漕运码头水面漾了层粼粼水光,倒映着满目的灯火,热闹不已。那两艘木船除却装粮草外还在放客商上船,方才我已经细细观察过了,那处官差对往来客商并不严查。基本随意看两眼就放过了,也有完全看都不看就让过的。
韩义也意识到了那个情况,遂看向我,“你想混进去?!”
“对啊。”我点头,“本来大富和你都算有伤在身,沾了水的话总是不好,再兼之我看你现下状态也相当糟糕,万一半道真僵死沉尸这河道里未免太遗憾了。”
“可是……”他还是有些迟疑。
“我有银子。”我拍了拍腰侧内袋,想到方才脑内的计划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你!”
夜风袭来,翻卷了衣角发尾轻扬,天际的阴霾被这风吹落一角,有细碎的月光透了下来,映着韩义略略有些怔愣的样子。
这真是活久见了,我自傲地扬了扬嘴角,与他和盘托出,“你还记得不记得方才我们在屋檐上听到下面两个官差的话,既然他们认为我们两个明日有可能会女扮男装,那么索性我们随了他们的心愿,今晚就这么办。”
“你要我穿女装?!”韩义不单单长了副好看的皮囊,内里也是百转千回相当机敏的反应了过来。
“你不愿?”我想,韩义定然不是那么愿意妥协的。
“不。”他摇头。
“我知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叹息了声,正想再行说什么,猛然反应过来刚刚我们的对话,“……等等,你同意穿女装了?”
迎着我瞪大的眼睛,少年点了头。
就这样,我将从尚府里带出来的那套蜀锦罗裙让他穿了,自己挑了件蓝布绣花的褙子,然后我们两就这么手挽手抱着大富走到了漕运码头,在一群官兵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上了船。而后,又乘人不备从客船那头跳到了前往端阳郡的粮草船上。
我两刚刚落脚在运粮船上,漕运码头那边突然人声鼎沸起来,一列官差急色匆匆过来,熊熊火把将码头那处映得亮如白昼。
我们离码头已经很远,基本听不清那边在嚷嚷些什么,只是看到官差开始往方才我们登上的那艘客船上跑了。
此时,我听到了运粮船船工开船的号子。
而这时候似乎有官差看到了这边运粮船的动静,开始大吼示意船工停船,但是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船工没听到还是怎么回事,我们这艘运粮船依旧在不屈不饶地执行原地调转船头的命令。
我捏紧了一把冷汗,看着越来越多的官差自客船里跑出来,朝着运粮船大呼小叫。但是船工依旧执拗地开动这艘木船,船滑入了运河水道,与那码头渐行渐远起来。
不管究竟是什么缘故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总之我们暂时是安全了。
看了眼身边女装的少年,我禁不住由衷赞叹了句,“韩义,其实你比我更像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