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净善宫高悬的回廊,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荧抬手推开沉重的殿门,门轴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大殿正中央悬着一座由无数草绿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鸟笼。
光线从穹顶斜斜切下来,照亮了关在鸟笼正中央的那个娇小身影。
纳西妲蜷缩在半空中,双臂环抱着膝盖,白绿相间的裙摆垂在脚尖,听到推门声,她慢慢抬起头。
派蒙两只小脚在空中连蹬几下,飞快飘到光幕跟前,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啪的一声贴在禁制表面。
“喂,纳西妲,我们来接你了!”
光幕内侧的纳西妲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额前的碎发随之摆动,声音隔着厚重的结界传出来,显得发闷:
“你们……真的把大贤者制伏了?”
“何止是制伏,那老头现在脑袋朝下栽在泥巴坑里,跟个大萝卜一样。”
派蒙咧开嘴,小手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倒栽葱的姿势。
“散兵那台破铁皮也给砸成了废铁,多托雷的切片全给捏碎了,现在整个须弥城没人能拦着你走出去了。”
荧单手拎着无锋剑走上前,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轻微的沙沙声,停在光幕外三步的位置。
“纳西妲,退后一些,我用元素力切开这层禁制。”
纳西妲看着荧抬起的长剑,小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两只小手贴上光幕内壁,连连摆手。
“不要动手,荧,派蒙,你们快退后。”
荧握剑的手腕停在半空。
“怎么了?”
“这座囚笼不是普通的机关。”
纳西妲的声音顺着屏障表面的波纹扩散开来。
“五百年前,大慈树王大人留下的神树主干支撑着整座须弥城的运转,历代贤者把教令院六大派系的全部学术禁制,全都刻进了这道屏障上。”
“不仅如此,牢笼的能量中枢直接连着虚空核心和我的生命本源。”
“如果强行用元素力破拆,整个法阵会把攻击力全额反噬到地脉树根上,而且……”
纳西妲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牢笼判定遭受外力强攻的时候,第一道自卫程序是抽取我体内的草元素,化作反伤荆棘。你们越用力,我受到的反噬就越重。”
荧收起长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历代学者耗费五百年堆叠出来的学术结界,逻辑闭环做得滴水不漏。
硬拆会伤到纳西妲,不拆纳西妲就永远出不来。
阿扎尔那个老混蛋就算躺在泥坑里,留下的这道烂摊子依然在恶心人。
“难道就没有解开禁制的钥匙或者控制终端?”
荧开口问道。
“终端在虚空系统最深层的根目录里,需要六位大贤者的统括权限同时认证,再加上大慈树王的原始神印。”
纳西妲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虚空凝结的光板上,摔成一圈细小的绿色碎光。
“可是阿扎尔已经把权限指令全删除了,原始神印也早在数百年前断绝了传承。”
“能够见到你们平安无事,能够知道须弥的民众不再被虚空收割梦境,我已经很开心了。”
“我留在这里……其实也没关系的,反正五百年我都过来了,只要须弥好好的……”
纳西妲吸了吸鼻子,强撑着露出一抹乖巧的笑,两只小手缩回袖子里。
“你们快走吧,万一引动了禁制的反击机制,虚空乱流会顺着回廊喷出来的。”
荧站在原地,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紧。
她经历了蒙德的龙灾,走过了璃月的送仙典仪,也见识了稻妻的雷霆,可面对这种用几百年时间织就的规训牢笼,心头也升起一股难言的沉重。
规则是别人定的,解法也是别人定的,哪怕你把定规则的人打趴下了,那道看不见的锁链依然套在弱者的脖子上。
“放心,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
派蒙两手叉着腰,身子在半空中猛地拔高了半米,一脸的神气。
纳西妲愣了愣,呆呆地看着派蒙。
派蒙伸出小手,指着牢笼顶端那些闪烁着繁复符文的绿色藤蔓。
“你走不出来我跟你性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