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银手杖在青铜横梁上顿出的脆响还没散尽,高频波纹已经贴着地面切了过来。
碎石没有崩开,而是当场震成了极细的白粉,在大厅半空拉开数道平整的切面。
荧单膝跪倒在瓦砾堆里,手里的长剑横在身前,剑尖深深扎进地砖缝隙,掌心渗出的汗水顺着剑柄铜槽往下淌。
她抬起左手死命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额角青筋乱跳,视线里的景物全在左右晃动。
手中的雷神神之心在掌心发出刺耳的蜂鸣,那枚深紫色的国际象棋晶体表面,雷芒被这阵无形的波纹震得层层溃散。
“唔……”
荧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牙齿咬住下唇,溢出的红迹染红了衣领,神明权柄的共鸣顺着神经末梢往脑子里钻,疼得她整条脊梁骨都在发僵。
多托雷切片单手扶着手杖,踩着悬空的铁梯走下观礼台废墟,白色的至冬制服下摆在气浪里微微晃荡,银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线条平整的嘴唇。
“不错的耐受度。”
多托雷停在离地三丈的断壁边缘,手指在手杖的机括上按压了一下。
“但也仅限于此了,异乡的旅行者。”
阿扎尔趴在深坑边缘的烂泥里,身上的大贤者长袍早被机甲碎屑刮成了破布条。
听到声音,他猛地抬起头,手脚并用地朝断壁方向爬过去,干瘪的指甲抠进石缝,拖出长长的血痕。
“多托雷先生!”
阿扎尔声音沙哑,爬到铁梯下方,整个人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您终于……您终于出手了!这个怪物把神躯给毁了,快杀了她们!教令院还有备用的储备,只要您拿到神之心,我们还能造出第二个……”
“闭嘴。”
多托雷居高临下,看都没看底下的老人一眼,手杖在铁架上轻轻一敲。
一道刺耳的声波骤然擦过阿扎尔的头皮,阿扎尔双耳当场喷出两道血线,整个人抱头在地上滚成一团,疼得连嚎叫都变了调。
多托雷收回手杖,面具后的视线越过阿扎尔,落在荧手中的紫色棋子上。
“阿扎尔先生,你的愚蠢在于把工具当成了目的。”
多托雷迈开步子,皮鞋踏在青铜板上,声音沉闷而平稳。
“原本我就不需要一尊不可控的伪神坐在须弥的王座上,机体承载上限的数据。”
“神经接驳的排异反应,还有神明权柄在极限状态下的衰减周期,全部采集完毕了。”
“这尊机甲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替我验证这份数据的边界。”
多托雷停下脚步,右手握住银杖,在虚空中挽了个剑花,杖尖笔直指向荧的眉心。
“而你们,替我省去了最麻烦的压力测试过程,甚至顺便把神之心从那个偏执的残次品体内剥离了出来。”
多托雷面具下的嘴角拉平,露出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现在,该由我来收割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