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唯和萧澈走在田埂上。
太阳已经偏西了,田埂两边的稻子被晒得垂了头,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热烘烘的草腥味。
江唯还没从刚才黎宝说的那番话里缓过来,走了一路说了一路:“我靠,没想到黎夏身世这么坎坷。
她那个养母也太恶心了吧?
把自己的孩子换过去过好日子,把人家的孩子留在这边往死里虐待,这还是人吗?”
他越想越来气,一脚踢飞了田埂上一块土坷垃。
“而且她那对亲生父母也是一对奇葩,身世都曝光了,居然就把亲生女儿扔在这边不管,自己带着那个换过来的孩子在省城过得美滋滋的。
这他娘的什么爹妈啊?
我真的不理解。”
江唯又说了几句,才发现旁边的人一直没接话。
他偏过头,瞅了萧澈一眼,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嘴唇抿得死紧,下颚的线条绷得硬邦邦的。
江唯愣了一下:“喂,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你平时跟黎夏不是走得挺近的吗?
现在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萧澈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在田埂上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大步往回走。
江唯愣了愣,赶紧跟上去:“你干嘛去?”
半个小时之后。
知青点宿舍,萧澈拿着开好的介绍信,推开了宿舍门。
江唯跟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我说你没事吧?你现在要回去?省城那么大,难道要去找黎夏?”
萧澈把自己那个皮箱子拖出来,打开,将里面不带的东西拿出来,要带的东西放进去。
“我去看看。”
他们不知道的是,另一头的黎夏已经到了。
从县里到省城坐火车坐了将近三天,车站人来人往,大家步伐匆匆。
不过看到黎夏的时候,都或多或少怔了一下,实在这个姑娘有点奇怪,造型奇怪,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来往的人都不自觉地离她远了两步。
黎夏没管他们,拢了拢身上的布包袱,抬脚顺着牌子往车站外走。
省城的街道比镇上宽了不止一倍,两边的平房整整齐齐,灰色的砖墙上刷着白灰标语,字迹有些斑驳。
街上偶尔驶过一辆自行车,铃铛按得叮铃铃响。
黎夏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前世大城市她见得多了,这种程度的繁华还轮不到她稀奇。
她正打算找路,脚步忽然顿住了。
街角那边转过来一群人,黑压压的,把整条巷子堵得严严实实。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半大孩子,七八岁、十来岁的都有,一个个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挥着拳头喊口号,嗓子都劈了,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