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家的,你现在负责给她弄饭。
你去下。”
王玉芳的后背猛地贴紧了墙壁。
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娘,我不敢啊。”
黎老太张嘴就想骂,“你这个小贱......”
她压着嗓子,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怕什么怕?
她再厉害也得吃饭,你在饭里放点东西她能知道?
她又没在后厨盯着你。”
王玉芳还是不说话。
她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
黎老太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一沉。
她往下压了压身子,声音放得更低了,“你不去,我就让老二跟你离婚。”
王玉芳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她娘家四个姐妹一个兄弟,姐妹几个全被爹妈拿去换了彩礼,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谁也别想往回退。
她要是离婚回了娘家,这个年纪,娘家那个爹能把她的皮扒了再卖一遍。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现在这个家是黎夏当家。
黎夏不会让她走的,她还要自己帮着做饭洗衣服呢。
可是。
万一黎夏被他们收拾了呢?
万一这个药真的放倒了黎夏,黎老太重新拿回了这个家,那她就完了。
她的嘴唇抖了好几下,还是没出声。
黎老头见王玉芳不说话,转移了目标,转头看向缩在墙角小板凳上的方岚:“老大媳妇,你呢?
你是她妈,你说话怎么都有点分量。
你端碗东西过去,她总不至于连看都不看。”
方岚脸上的肿比昨天更厉害了,青紫色从脸颊漫到了下巴,说话的时候整个下颌都在抖:“娘,爹,你们在说笑吗?
你们看看这家里谁被打得最狠。
那个贱蹄子是在报复。
让我去给她下药?
她能把我端过去的碗直接砸我脸上。”
黎老头沉默了。
他看了方岚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青紫印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让谁去?
自己可不行。
成功了还好,没成功,他这把老骨头,再来两顿,真的可以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黎二志身上。
黎老头缓了缓声音,语气里带着商量:“二志啊,你挨的打不算重,她对你火气没那么大。
要不还是你去吧。
你和你媳妇商量商量,看怎么弄,两个人配合着来。”
黎二志蹲在床边,眉头拧成一团。
他下意识就想开口反驳,嘴都张开了,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爹堵住了。
黎老头又开了口,这次每个字都戳在黎二志的心窝上:“你看你大哥,昨天从他那屋里搜出来八十多块私房钱。
你呢?
你连八毛都没有。
这样,你去了,爹给你添点,凑个整,给你补一百块。
你自己放着,不用上交。”
黎大勇猛地抬头,脖子往前一伸:“爹!”
黎老头板着脸,嘴角压着往下一撇,语气硬邦邦的:“不然你去。”
黎大勇的脖子又缩回去,嘴合上了,一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
黎二志蹲在床边。
他是个混子,在村里游手好闲惯了,挣的工分连自己都养不活,手里从来攒不住钱。
但他爱钱,爱得很,。
一百块,他爹给一百块!
黎老太在旁边察言观色,看见黎二志的表情松动了一寸,赶紧把话接过来,语气放得又软又亲:“是啊老二,你就去吧。
你年轻,身子骨结实,挨的那两下又不重。
你做事比你大哥顺当,娘信你。”
她把“信你”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跟一个小孩说“你最厉害”。
次日早上。
黎夏醒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