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也站在柜台前面挑了桃酥、江米条,又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油纸袋里递给黎夏。
黎夏接过袋子,手伸进袋子里摸了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了两秒,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她做了让萧澈目瞪口呆的事,她直接掏出一把钱,拍在柜台上,指着货架上的零嘴一个一个点:“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要。”
旁边的售货员愣了愣,看着这个一头狗啃短发、穿得破破烂烂的丫头拍出一把大团结,嘴里含含糊糊地含着糖还在一指一个地加单。
售货员看了一眼萧澈,萧澈的表情也差不多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黎夏,你买这么多?
现在买回去?”
黎夏把袋子一个一个往怀里揣,动作麻利得很。
萧澈想起自己给她的那二十块钱,又想起她那一家子是什么德行,赶紧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袖子,侧过身,背对着江唯,压低了声音:“我给你的钱,你要藏着偷偷花。
你要是买这么多东西回去,会被你妈他们抢掉的。”
黎夏偏开头,不想听他啰嗦。
“他们不敢。”
萧澈张了张嘴。
黎夏买的东西太多了。
零嘴、饼干、桃酥、江米条、水果糖,还有几包红糖和冰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褂子,又看了看那一堆油纸袋,皱了皱眉。
大手一挥扯了好几卷布,蓝的、灰的、碎花的,各扯了几尺。
接着,她把布铺在地上,把零嘴全堆上去,四个角对角一系,打了一个巨大的包袱,往后背上一甩,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宽。
她掂了一下,分量刚好,迈开步子就往回走。
江唯:?
萧澈:......
三个人走在村野田埂上。
田里头,上工的村民直起腰来擦汗。
有人先看见萧澈和江唯,感叹了一句:“哎,这些城里来的知青,命真好。
咱在这苦哈哈地干活,人家跑去逛镇上,大包小包的。”
那人说着,忽然顿了顿,揉了揉眼睛,“哎,不对,前头那个是不是黎夏?”
旁边几个人同时抬起头,往田埂上看过去。
黎夏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宽的巨大布包袱,包袱皮是簇新的蓝布,勒得布面绷得死紧,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刘胜也在田里。
他家被偷了,口袋比脸还干净,好在家里现在还有点粮食撑着,后面就不一定了。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上工了。
撅着屁股锄草,嘴里叼着根草茎,脸被太阳晒得发黑。
听到旁边的人说“黎夏”两个字,他倏地把脑袋抬起来。
他看见黎夏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袱,嘴里好像还嚼着什么东西。
刘胜的瞳孔渐渐缩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