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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年

三年之约,道家归心

扶苏的信,在腊月二十三送到了咸阳。

那天是小年。咸阳城里家家户户都在祭灶,街上飘着糖瓜和麦芽的甜香。我坐在太傅学室里,面前摆着扶苏的信。信写得很长,字迹工整,但有几个地方被水滴洇开了墨迹。那是汗,或者雪。他大概是在崤山的石缝里借着灵石的微光写的。

信上写了三件事。

第一件,第六支点确实在崤山地底。那是一座门。封神榜的门。门后是封神榜的本体。道家祖师在一千年前用太极图封住了门,又用八卦旗锁住了封印。但这封印正在衰减。祖师留下的一缕元神,撑不了太久了。

第二件,晓梦大师和逍遥子已经同意与大秦合作。但他们有一个条件。条件写在信的末尾,是晓梦亲笔加的。只有八个字:“嬴政亲至,方见真章。”

第三件,扶苏请命继续留在崤山。他说,第六支点关系重大,他不能走。他要在崤山守着,直到咸阳来人接替。

我看完信,在案前坐了很久。窗外传来祭灶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像炒豆子。铜手炉里的炭火已经暗了,我又添了一块。炭块烧红的时候,我拿起笔,给嬴政写了一封短信。信上只有一句话:“崤山有变,臣请入宫面奏。”

半个时辰后,我在御书房见到了嬴政。

他刚练完剑,额角还有汗。天问剑横在案上,剑身上的玄龙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他看完扶苏的信,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殿中很安静,只有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三年。”他开口。

“三年。”我点头。

“太短了。”嬴政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他的目光落在崤山的位置。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咸阳到崤山,划了一条线。“仙山不会等三年。他们知道我们打掉了蓬莱,知道我们拿到了拓片。他们很快就会找到崤山。”

“所以臣请陛下亲赴崤山。”我道,“晓梦大师要见陛下,不是要陛下低头。她要见的是大秦的根。她要看看,那个让国运苏醒了两成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目光很沉,像渭河冬天的水。

“你身体怎么样?”他忽然问。

“臣还能走。”

“那就一起去。”他道,“让李斯监国。王翦守北境。蒙恬、蒙毅随行。尉缭子坐镇咸阳。寡人带三千锐士,走函谷关,入崤山。”

“陛下,三千人进崤山,动静不小。”

“寡人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谁。”嬴政走到案前,拿起天问剑,插回腰间。他的动作很利落,剑鞘和腰带扣在一起时发出一声清响。“仙山要来抢第六支点,让他们来。寡人正好在崤山等着。一次解决。”

他说这话时,眼中有一道光。那是他在战场上才有的光。我见过。在蕲年宫,在石湾,在琅琊。每一次他露出这种光,就意味着一场硬仗要来了。

“臣,领旨。”我抱拳。

三日后,咸阳城北门。

三千锐士列阵。他们穿着玄色甲胄,外罩黑氅,腰悬短剑,背挎长弓。马匹清一色是关中良驹,毛色深黑,不嘶不鸣。嬴政骑在正中,一身玄色劲装,天问剑斜挂在马侧。他没有戴冕旒,没有穿衮服。他的头发用一根玄色丝带束着,鬓角已有几根白丝,但在风中丝毫不显老态。

我坐在一辆轻便马车上,跟在嬴政右侧。黑夫和垣敬带着一百名修仙特种部队的精锐护在马车两侧。蒙恬率五百骑兵在前开道,蒙毅在后方督运粮草。盖聂不在队伍里。他半月前就已经回了崤山,守着扶苏。

队伍出发时,咸阳城的百姓站在官道两旁。没有人组织,也没有人呼喊。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嬴政的马蹄踏过雪地。有老妇人双手合十,有年轻人握紧拳头。我坐在马车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见一个老翁把一壶酒洒在地上。那是祭奠。祭奠那些跟着嬴政走了却再也没回来的人。也祭奠那些留在了国运龙身上的英灵。

出咸阳后,队伍一路向西。过渭水时,嬴政没有走桥。他策马踏入冰冷的河水,马匹涉水而过。三千锐士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犹豫。河水没过马腹,浸透了他们的裤腿和靴子。上岸后,水从甲叶上滴落,在寒风中结成薄冰。但队伍没有停。

七日后,函谷关。

守关将领在关门外列队迎接。嬴政没有入关歇息。他在关城上站了一刻钟,面朝东方。那是崤山的方向。暮色中,崤山的轮廓在云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卧着的巨兽。嬴政望着那座山,忽然说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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