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林远山道。
“但不在巡规人手里。”
“在哪?”
“山海夜市,阴寿钱庄。”
林小满记得那个招牌。
她刚进夜市时见过。
街口第二家。
红灯笼下,门面很旧,招牌上写着四个字:
阴寿钱庄。
林远山继续说:
“陈望的影子,是关第七柜的钥匙。”
“拿回影子,第七柜能重新封七年。”
“那七日归籍呢?”
“也能暂缓。”
林小满立刻抓住重点。
“只是暂缓?”
“对。”
林远山没有骗她。
“你身上的问题,不是一个影子能解决的。”
“那要怎么解决?”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随后,林远山说:
“找到你母亲留下的黑石。”
林小满眼神一变。
“那块石头在哪?”
“你忘了。”
“我当然知道我忘了,所以我在问你。”
林远山轻声道:
“我不能告诉你。”
林小满冷笑。
“又是不能说?”
“不是我不想说。”
林远山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是有人在听。”
话音落下,电话里的电流声猛地变尖。
滋啦——
滋啦——
煤球一下子跳上电话机。
“有东西爬线!”
老周立刻掏出黄符,啪地一声贴在电话线上。
电话线剧烈抖动,像有活物在里面挣扎。
听筒里,林远山的声音被扯得断断续续。
“小满,记住……”
“别信户籍司……”
“别让他们看见你的血……”
“还有……”
林小满急声道:
“还有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哼。
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女声从听筒里响起。
那声音温柔、端正,带着一种公文式的冷淡。
“林小满女士。”
“您好。”
林小满后背一凉。
老周脸色彻底变了。
煤球炸毛。
“户籍司。”
女声继续说道:
“经山海经户籍册自动上报,检测到您存在妖籍待录状态。”
“请您于七日内,携带本人血样、身份证明、监护担保记录,前往山海户籍司完成归籍手续。”
林小满冷声道:
“我要是不去呢?”
女声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逾期未归籍,将由户籍司巡查员上门协助办理。”
林小满握紧听筒。
“这算通知,还是威胁?”
“这是流程。”
女声温和地说。
“山海户籍司提醒您,拒绝登记、隐瞒血脉、伪造人籍,均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林小满看向老周。
老周缓缓摇头,示意她别再说。
女声却像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一样,轻轻笑了一声。
“周平安警官,您的担保记录已恢复。”
“十年前,您违规担保未成年人林小满脱离山海户籍系统。”
“该担保将于七日后到期。”
老周一字一句道:
“她是人。”
女声停顿片刻。
“是否为人,以户籍册判定为准。”
林小满眼神冷下来。
“你叫什么?”
女声答道:
“山海户籍司,三等巡查员,白简。”
“七日后见。”
啪。
电话断了。
值班室里恢复死寂。
林小满慢慢放下听筒。
桌上的《山海经户籍册》忽然自己翻开,停在那一页。
妖籍待录:林小满。
下面又多出一行小字:
户籍司已受理。
林小满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煤球看她。
“你还笑得出来?”
林小满拿起案件登记本,把刚才听到的线索写下。
目标:阴寿钱庄。
任务:找回陈望影子。
期限:七日。
写完,她抬头看向老周。
“师父。”
“嗯?”
“你不是不让我进夜市吗?”
老周看着她。
林小满把笔帽扣上。
“现在不进也不行了。”
门外雨声渐小。
远处天边,隐约透出一点灰白。
快天亮了。
而值班室里的电话忽然再次亮了一下。
没有铃声。
只有屏幕上浮出一行字:
阴寿钱庄来电未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