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数日转瞬而逝。
这日,丁逸本来如往常一般,正在校场之上进行着训练,却被李闵喊去了聚义厅,说是有要事相商。
丁逸赶到时,大当家李闵、二当家陈穆、三当家赵骁都已经在了。
“兄弟们,有个事儿跟大伙儿商量一下。”
李闵坐在主位上,开口说道,
“山寨里的盐巴和布匹都快用完了,粮食也只够吃一个多月了。咱们得想办法下山去弄一批物资回来。”
这在山寨里是常事。
“往年我们都是去襄垣县内,劫掠一些贪官,但最近官府查得严,风声太紧。”
赵骁想了想,继续道,
“我倒是打听到,南边三十里外有个叫‘石邑’的小镇,是个三不管的地带,防备松懈,咱们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
“石邑?”陈穆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接口道,
“三弟说的没错,我手下的弟兄前几日探路时也提过一嘴。还说那里最近来了一批河东的客商,带了不少好东西。咱们要是能把那批货劫了,下半年的吃穿用度就都不愁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兴奋,听起来就像是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李闵一听,也来了兴趣:
“哦?还有这等好事?那还等什么!就去石邑!”
“大哥,不可。”
赵骁却皱起了眉头,
“我方才只说去碰碰运气,可没说要去劫掠商队。我们涟山寨虽是山匪,却从不滥杀无辜,只针对那些为富不仁的豪强劣绅。若是对普通客商下手,岂不是坏了我们自己的规矩?”
陈穆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
“三弟,你就是太心软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是咱们山寨缺衣少食,都快活不下去了,还管他什么规矩?再说了,那些商人,哪个不是满身铜臭?咱们劫了他们,那叫替天行道!”
“你……”赵骁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李闵被他们吵得头疼,摆了摆手,
“依我看,就这么办!我亲自带队去一趟石邑,先礼后兵。咱们先花钱买,要是他们肯卖,价钱也公道,那咱们就当一回正经商人。要是他们不识抬举,漫天要价,那也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这个折中的法子,算是照顾了所有人的面子。
“行,就按大哥说的办!”陈穆第一个表示赞同,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只是大哥,此次下山,事关重大。不知大哥准备带多少人马?”
李闵想了想,说道:“带五十个兄弟应该就够了。”
“大哥,不妥。”陈穆摇了摇头,走到大厅中央的简易地图前,指着石邑镇的位置说道:
“石邑镇地处偏僻,但来往客商不少。我们大队人马过去,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万一消息走漏,被官府埋伏,那就危险了。而且,我们对那个所谓的‘河东客商’一无所知,贸然过去,风险太大。”
“那依二弟之见,该当如何?”李闵问道。
陈穆沉吟片刻,说道:
“我认为,不如兵分两路。大哥只带十名兄弟,扮作行商,潜入石邑镇探探虚实。
而主力部队,则由张辽将军带领,在五里外的山谷隐蔽待命。一旦有变,主力可以立刻支援。这样进可攻,退可守。”
李闵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目光在陈穆脸上停留了片刻,看得陈穆心里有些发毛。
“兵分两路……主力在外接应?”李闵沉吟道,
“这倒是个稳妥的法子。只是,石邑镇虽是三不管地带,但若真有大批客商,护卫力量定然不弱。我只带十人,会不会太冒险了?”
陈穆心中一紧,连忙拱手道:
“大哥武艺高强,又有十名精锐兄弟跟随,探查虚实足矣。我们主力就在五里之外,快马加鞭,一刻钟便到。
如此既能避免打草惊蛇,又能确保万无一失。大哥若是不放心,可以让赵三弟带主力在外接应,我陪大哥进镇。”
他故意将赵骁推出去,因为他知道李闵更信任张辽的稳重。
果然,李闵摆了摆手:
“不必。老三性子急,让他待命,我怕他会急着跳出来。还是文远稳重些。”
他最终一拍扶手,下定决心:
“好!就按你说的办!山寨的存粮确实不多了,此事宜早不宜迟!我带十人先行,文远,你带一百个兄弟,在五里外的风雨涧隐蔽待命,听我信号行事!”
“是!”张辽立刻领命。
决定一下,赵骁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丁逸,又转向李闵,忍不住再次开口:
“大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邪乎。老二什么时候对行军布阵这么上心了?还兵分两路……要不,还是我带人跟您一起进镇吧,多个人多份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