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蹭蹭上涨的流水数字,眼角笑出几道褶子。
“吱呀——”
前厅卷帘门旁边的小玻璃门被人推开,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音。
王老板以为是外卖骑手来取餐,头也没回,粗着嗓门嚷嚷。
“六号单在保温桶里自己拿!别催催催的,催命啊!”
没人接话。
回应他的,是一阵整齐划一、沉闷压抑的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满是油腻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吧唧吧唧”声。
王老板觉得不对劲。
外卖小哥一般都是风风火火的,这脚步声听着太沉,人数还不少。
他叼着烟转过粗壮的脖子。
视线穿过厨房和前厅之间那扇脏兮兮的玻璃窗,整个人瞬间僵成了一座石雕。
二十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壮汉,穿着清一色的廉价黑西装。
他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沉默得像一群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送葬队伍。
本就不宽敞的前厅,被这二十座肉山塞得满满当当。
屋里的光线都被他们宽阔的肩膀挡住了大半,温度仿佛在一瞬间跌破了冰点。
王老板张着嘴。
半截烟头“啪嗒”掉在裤裆上,烫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他连拍都顾不上拍,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干涩的嗓子眼里挤出变调的气音。
“大、大哥们……吃饭啊?今天、今天鸡排卖光了……”
这群黑西装根本不搭理他。
他们迈开长腿,绕过收银台,直接挤进狭窄的后厨。
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几个人顺手关上了后厨通往后巷的小铁门,“吧嗒”一声落了暗锁。
二十个大汉呈一个铁桶般的包围圈。
把王老板那张油腻的办公桌围得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压迫感。
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王老板的脖颈。
混杂着汗酸气和大蒜味的粗重呼吸,在他头顶上方盘旋。
王老板双腿打起摆子,大腿根的肥肉不受控制地乱颤。
人群正前方,裂开一道口子。
张彪迈着八字步走上前,皮鞋踢开地上的一个空油桶,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胸前那朵粉红色的桃花纹身,在白衬衫半敞的领口里若隐若现。
花瓣上还沾着不知道哪蹭来的灰土。
王老板抬头对上张彪那张横肉乱飞的脸。
特别那条像蜈蚣一样趴在眉骨上的刀疤,吓得他心脏猛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张彪站在老板椅侧面。
粗糙的大手伸向脸颊,一把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黑蛤蟆镜,随手塞进西装上衣口袋。
他眯起那双透着凶光的眼睛,视线越过王老板稀疏的头顶。
落在电脑屏幕那些还没来得及关掉的水军群聊窗口上。
张彪摘下墨镜,粗大的手指在老板的电脑屏幕上点了点:“老板,听说你挺喜欢刷单啊?来,当着俺们兄弟的面,你再刷一个试试?”
老板手一抖,鼠标直接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