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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存在的安全

寂静伴随着昏黑,只有屋顶漏水滴落的“嘀嗒”声,固执地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幽暗的光线从破损的窗户和屋顶裂缝挤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几块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味似乎也因为这停滞而变得更加浓重。

洛肯默默地吃着那罐味道可疑的肉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胃部的灼烧感暂时被填平,但身体深处传来的透支感,却不是区区一罐罐头能够缓解的。

克洛伊的灰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微光,静静地观察着洛肯,也观察着这个临时的“庇护所”。

这里比外面的雨幕荒漠要“安全”,至少物理上是如此。但有形的墙壁似乎也圈禁了某种无形的东西,一种比雨水更冰冷、比饥饿更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正从锈蚀的金属、腐朽的木料和积年的尘埃中渗透出来,无声地挤压着她的传感器。

她看到洛肯吃完后,并没有休息,而是再次起身,开始用找到的工具和那卷电线,加固入口处那扇半塌的卷帘门,动作熟练却缺乏生气,像是在重复一件做了无数遍、却毫无意义的工作。

“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克洛伊轻声问道,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带起微弱的回音。

洛肯的动作没有停,只是头也不抬地回答:“补给站。很久以前给路过的人提供燃料、零件和食物的地方,他们可以在这里换点东西,修修车,或者只是歇个脚。”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很多人?”

“也许吧。”洛肯拉紧一根电线,打了个死结,“师父说,他年轻的时候,这里还有点人气,后来……就没了。”

“……没了?”

“对。”洛肯终于停下手,目光扫过车库内狼藉的景象,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嘲讽,“可能是掠夺者,可能是内讧,也可能只是……大家都死了,或者走了,在这片荒漠,吞噬点什么不需要理由。”

克洛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视觉传感器捕捉到墙角一具蜷缩的、早已风干的白骨,它被半埋在灰尘里,无人问津。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关于“死亡”的情感定义,但逻辑核心告诉她,这是一种彻底的、不可逆的系统停止,而这里,这样的“系统停止”痕迹,无处不在。

洛肯不再说话,继续着他的加固工作。完成之后,他又开始在有限的空间内布置一些简易的预警装置,用空罐子和细线做成绊索,放在几个可能的入口处。

克洛伊看着他忙碌,某种奇怪的感觉在她心中滋生。他明明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和食物,为什么看起来……比在雨中跋涉时更加紧绷,更加……不快乐?

“洛肯,”她又开口,这次带着更明显的困惑,“我们……已经获得了暂时的安全和资源……生存压力……缓解。但是……你的生命参数显示,你的……‘应激水平’并未显着下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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