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不在意。所以冷眼旁观。
花咏突然觉得心里很冷。高途的悲剧不算是他直接造成的,却是他放任命运捉弄、甚至推波助澜的结果。
沈文琅病了。他不再说话,不再进食,整天失魂落魄地呆坐着。和慈的医生委婉地建议:“病人这是心病,建议把他送回熟悉的环境待着,或者找熟悉的人陪着,并找个精神寄托,比什么药物治疗都有效。”
花咏沉默片刻,出去打了个电话。
第二天,面容冷峻、头发斑白的沈钰出现在了沈文琅的别墅。他用冷漠的眼神审视着自家神情呆滞的儿子,不屑地嗤笑道:“为了个Omega搞成这样,废物。”
沈钰把沈文琅带回了P国。一待就是三个月,才把人放了回来。
花咏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接到了沈文琅。他消瘦得厉害,眼神冷漠,像个翻版的沈钰。
花咏试探地问:“你真的没事了吗?”
沈文琅眼神平静:“嗯。沈钰虽然是只疯狗,有时倒也能有点用处。他问我,是想直接去死,还是想发挥一下自己的作用,试着救一救像高途那样挣扎求生的Omega。”
他勾了勾嘴角,脸上却毫无笑意:“他依然看不起Omega,看不上我,但他知道我在意什么,知道怎么让我活着,哪怕活得痛苦。”
“至于你……”沈文琅脸色冷漠,“花咏,你借给我创业基金,让我有勇气和资本摆脱沈钰的控制,我从心底感激你。但是,我不欠你了。我帮你追到了盛少游,失去了我自己的爱人和孩子。我不欠你,不恨你,但是我再也无法面对你了。从今往后,你我不要再联系了。”
花咏刚刚升腾起的喜悦冷了下去。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
“花咏?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在发什么呆啊?”沈文琅不耐烦地举起手在花咏眼前使劲晃了晃。
不知何时又陷入了回忆的花咏猛然惊醒,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你到底怎么了?先是莫名其妙要改人设,现在又莫名其妙发起呆来。昨晚起夜把脑子撞坏了吗?”沈文琅双手抱胸,嘲笑道。
花咏勉强扬了扬嘴角:“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对你太刻薄了一点。”
沈文琅两眼圆睁,震惊地往外瞟了一眼:“天要下红雨了吗?你这个小疯子已经是第二次反省起自己来了!”
花咏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解释:“午休时间差不多结束了,回公司吧。”
花咏二人回到总裁办,时间尚早。同事们大部分还在食堂或者天台花园休息。花咏回到秘书处,有些意外地发现高途趴在桌面上睡得很沉。他犹豫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高途微侧着脸趴在自己手上,眼镜摘掉了,露出鸦羽般的长睫。此刻,他的呼吸略显急促,睫毛微微颤动着,有晶莹的泪珠从紧闭的眼缝中渗出。
花咏脚步一顿。高途……是在哭吗?
花咏望着高途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张灰败的面容,心脏深处传来一阵闷痛。
他在哭什么?是想起了前世吗?
他犹豫着伸出手,想把高途从哀伤中拉出来。可手刚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直接问你是不是也死过一回吗?
真这么问了,自己和他的关系只怕再也没有缓和的可能了。
花咏聪明一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高途突然一颤,整个人弹跳起来。他呼吸急促,脸上满是惶恐。
花咏下意识往后面一退,腿弯却撞到了后面的椅子,当即脚步一乱就要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