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开始誊写正式外单。
布拉姆按住人员页,先核十六人的位置、补给和撤离。凯勒把三辆车推到路线图上,遇险便按他的停走、改道与弃车安排办,位置、载荷和时刻当场留底。两件样品的纸签挪到救人位之外,旧认证随单附着,苔桥资格那栏仍空。
矿货的取用、耗失、回收分别留了三方签认处。伊恩的笔却绕过这些空格,直奔第五盘。
“这盘谈救后的同等报价。”布拉姆将原料与路线叶压在自己肘下,“独家好处,你回去另找人谈。”
伊恩试着将第五盘往自己面前拖近一点。布拉姆按住盘沿,另一只手还捏着他的笔尖。盘底刮过桌面,锅摊主跟着举起汤勺,等第十声。伊恩及时松手,把第五盘转到所有人看得见的方向:“看清报价入口,免得救完找不到。”汤勺停在半空,他终于保住一项商业提案。
伊恩用半截笔杆点着第五栏:“获救者自愿感激除外。”
薇拉照写,布拉姆随即把矿权与货物的归属叶翻给他看。
“人家道谢归人家,矿和货仍归它们的主人。”
布拉姆第一次没压拒绝钉。
伊恩刚露出胜利的表情,目光便从感激栏落到空着的收款处。以后矿工当面谢谢他,笔还是没地方记钱。
锅沿的余响还没散。
正式签认开始。
布拉姆签职权与押金,薇拉签结算分栏。凯勒按路线栏,佩格点完十二盾签调用、返还。梅芙留人员自管、接联合停用与非独占报价;费恩只签现场结构、材料与工序。
轮到伊恩,他把后续报价入口圈了一遍。矿路若打通,他得有本事拿东西回来;这一次先挣救援的钱,不能把押金提前当利润。
布拉姆把笔尖还给他。伊恩接上笔杆,落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凯勒立刻要求核验出发资产。
伊恩先指向测试区的第二套盾架。
伊莎贝尔举起封存叶。
封存叶盖住了调用格。伊莎贝尔将它放回原位,连笔都没有交过来。
另一套的深黄色状态牌也翻了过来:牺牲层开裂,唯一共享锚盒随封存设备锁着。伊恩看了眼空架,把搬运绳解下,省出它占的载荷。
真正通过出发验收的,只剩十二面实体圆盾、一块十六筐等重的低速拖板、五块限路况飞行滑板、四点网的工具与现场材料采购资格。
佩格把圆盾立起来,推过盾面的手却一直没停:普通碎石靠它,持续侧推得另找办法。凯勒将拖板停在低处,先划出载货位,再把载人、高飞与急转的设想放回桌上。
“飞板最多三块同时升空,至少留一块。”他将备用号签扣住,“余下的看路况轮换。”
伊恩把四十六张预计算参数叶与一枚被动记录片装进薄匣,望了望树庭的方向。
“诺菈和赫克斯都留那边。进了矿路,靠我们自己回话。”他说。
凯勒接过薄匣:“那就把写好的用准。没写过的路,到了再看。”
伊恩盯着清单。
“我们接了一份护盾救援。”
“对。”凯勒说。
“没有护盾。”
佩格敲了敲十二面圆盾:“有盾。”
“没有场。”
“那就少说一个字。”
这可能是对技术职业最残酷的减配。
左格押金进入实际救援支出栏,右格继续锁定。伊恩伸手想把押金盒抱走,薇拉只让他在封条上按了一个指印。
今晚的答复完成了,押金也收到了。桌上的订单与地上的装备隔着一条空隙,伊恩拿笔比了比,把技术方案那页留在最上面。
凯勒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往拖板上堆的物资。
“明早出发。现在称重。”
十六筐承载线的拖板,在第一轮装载结束后沉到了二十三筐刻度。
每一件超载物,都有人坚称它不算载荷。
佩格没有立刻要求任何人卸货。
她让救援队围着拖板站成一圈,然后说:“请各自把不算载荷的东西领走。”
没有人动。
因为拖板上的二十三筐东西,全都不算载荷。
赤曦带来的两箱食物是救援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