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诺菈没有下令。
他看见树叶翻面,主动停在那阵周期风抵达之前。
风从藤道上方掠过,银叶齐齐扬起。若仍按旧式急停,板身会在最后一刻被托高;如今软翼先张开,风只把它推后半尺。
凯勒落地后,脸上的得意一点点亮起来。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薇拉问。
“风来的时候,叶脉先亮,再翻面。旧地图没画,因为路根本不在固定地方。”
伊恩让赫克斯将刚才的叶片顺序和时间叠到一起。一条弯曲的路线从树冠东北侧伸出,穿过浮岩下方,再消失在断风天谷边缘。
“周期风路。”费恩说。
“能带我们进去。”凯勒道。
诺菈仍没答应让他飞。
“能带你们进去,不代表能带伤员回来。”
凯勒沉默片刻,弯腰检查固定藤。他指出扣具在戴厚护肩时会卡住,又让费恩把解除柄移到左手能碰到的地方。
“那就先让我设计一条伤员也能回来的路。”
诺菈看了他一会儿。
她从四枚取证牌里拿出空着的那一枚,却没有交给凯勒,而是挂在试板支架上。
“你先留在地面完成撤离模拟。”
“完成以后呢?”
“我再决定。”
“这是延期批准?”
“是尚未拒绝。”
伊恩点头:“已经很接近成交。”
“与你无关。”
伊恩转向赫克斯:“记下。团队在我的领导下取得重大人事进展。”
【记录为:医疗负责人尚未拒绝伤员申请。】
“删掉‘尚未’。”
【拒绝。】
凯勒笑出了声。
他没有拿到飞行许可,却拿到了一块所有人都必须听他意见的试板。
而树冠东北侧,那条每天只出现片刻的新风路正在第二次经过。
围观的女孩走到藤道尽头,用没受伤的手按了按板尾软翼。
“停的时候不会把人扔出去?”
“今天不会。”凯勒说。
女孩看向伊恩。
伊恩本想说第二代产品已经解决全部问题。
薇拉就在旁边翻账。
“今天这条藤道、这一档、这副固定藤,两次都没有。”他改口。
女孩点了点头,将未受伤的手从软翼上收回,转身去牵父亲。她走过伊恩身旁时仍将固定的手腕护在胸前,脚下半步也没停。父亲陪她沿原路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那块板一眼。
凯勒坐回垫子上,压低声音:“这算客户回来了吗?”
“不算。”
“那算什么?”
伊恩望着女孩的背影。
“算我们终于有了一样值得她再看一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