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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两个世界的石头

从宗门旧址回来的第二天,林野在现实中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双界物质穿越实验记录》这个新建的文件夹里写下第一行字:“实验一——异界黑色石板在现实中是否可感知。”

其实昨晚在异界发现那块黑色石板之后,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强烈的直觉——这种黑色石材和云纹石板是同一套系统的两个组件,既然云纹石板能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黑色石板应该也可以。但直觉不能代替验证。他在番茄攻略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任何未经亲自验证的规律,都只是假设。修仙界里因为盲目相信“常识”而走火入魔的案例,比因为功法出错而死的案例多得多。

上午跑完午高峰,他开车去了青石巷。白天的青石巷和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巷口有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剥毛豆,几只鸡在危楼的空地上刨土啄虫,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还在滴水的衣服,空气里飘着蜂窝煤燃烧的气味。这说明测绘队昨晚只是临时经过,并没有在这里设卡。他把车停在巷口,从后备箱拿出蛇皮袋和手套,装出一副收废品的样子,沿着巷子往里走。

那面碎石板墙还在。昨晚被他撬开的缺口还在,但第四块石板断成两截之后显得更破败了,墙体内的空洞在日光下看起来像一个张开的口子,被几根枯藤半遮半掩地挡着。他把手伸进缺口,沿着昨晚摸到黑色碎石的位置往深处探——手指在冰冷的碎石层里摸索了好一阵子,终于触到了一块质地不同的石头:粗糙、冰凉,比周围的碎石块更沉。他把那块黑色石头从碎石层里抽出来,放在手掌上掂了掂。比昨晚在异界找到的那块小得多,只有拇指大小,但质地和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乌黑,粗糙,表面布满微小的气孔,在阳光下看不出任何荧光反应,但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麻刺感。他以前以为那是心理作用,现在他知道,那是空灵根体质在感知空间波动。

他把这颗黑色小石子放进口袋,又沿着巷道把周围的碎石层翻了个遍,一共找到了七颗类似的黑色碎石,大小不一,最大的有核桃大,最小的只有黄豆粒。他把它们全部装进一个密封袋,放进蛇皮袋最底层,然后用几件旧衣服盖住上面。

傍晚收工后,他没有直接回家。他开车绕到考古队围挡正门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靠在车旁边喝边观察。围挡里面正在开挖——挖掘机把地面表层的建筑垃圾清走后,露出了底下的碎石层。几个穿橘色马甲的考古队员蹲在碎石层上,用小铲子和毛刷一层一层地剥离碎石。其中一个队员拿起一块石头,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标着编号的证物袋里。林野远远看到了那块石头的颜色——黑色,粗糙,和口袋里那七颗一模一样。他拧上矿泉水瓶盖,回到车里。心里默默把考古队发现黑色碎石的时间点往前推了一步:他们已经开始系统性地收集这种石材了,也许他们已经发现了黑色石材和云纹石板之间的关联,也许还没有。

当晚入梦前,他从七颗黑色碎石中挑出最小的一颗——黄豆大小,放在床头柜上。又从鞋盒里取出一小块异界带回来的废灵石碎片作为对照组,并排放在一起。两个世界的石头,一个来自现实老城区的地下,一个来自异界杂役区的垃圾场。他要验证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物质的穿越是不是双向的。

他躺下来,闭上眼睛,右手握着那颗黑色小石子,左手握着灵石碎片,开始引导入梦。

入梦的过程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意识下沉,失重感,然后他睁开眼睛——杂役房的灰色天花板出现在头顶,窗外的灶火还在跳动。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摊开双手。右手手心里,那颗黄豆大小的黑色小石子安然无恙地躺着。左手——是空的。灵石碎片没有带过来。

他坐起来,把黑色小石子放在膝盖上仔细看。和入睡前一样,乌黑,粗糙,表面气孔清晰可辨。他用指甲掐了一下——硬度和现实中一致。他又从墙缝里取出昨晚在宗门旧址找到的那块大的黑色石板,把两颗大小悬殊的同材质石头并排放在一起。小的那颗黑色小石子在靠近大块黑色石板时,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淡蓝色荧光——和昨晚云纹石板靠近黑色石板时产生的反应一模一样,只是弱得多。他现在确定了: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黑色石材,在异界同样能被激活。

他把小石子放回床头,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备用笔记本。在《杂役捡漏手册》异界部分的最新一页,他写下了一行字:“双界物质穿越规则初步结论——现实到异界:可行,已验证云纹石板和黑色碎石。异界到现实:不可行,灵石碎片、灵粉、灵泉水均无法带回。意识可双向,物质只能单向。”

写完他又在后面加了一条注:“单向穿越的原因未知。可能与石板上的空间编码有关——云纹石板和黑色石材本身具备空间共振特性,而普通灵石不具备。推论:只有能够与空间裂隙产生共振的物质,才能跨越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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