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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送餐入梦:我在异界捡漏当大佬 > 第17章 王者归来

第17章 王者归来

一、回来的味道

刘三在茅厕干了整整两个月。回来那天,他身上的味道比他推过的任何一车废料都冲。那是茅厕的味道——不是屎尿的臭味,是那种经年累月沤在石缝里的、混合了陈年排泄物和消毒石灰的复合气味。这种气味渗透了衣服、皮肤、头发,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自己已经闻不到了。但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闻得到——杂役们低着头快步绕开,外门弟子用袖子掩着鼻子,连那条常年在垃圾场翻食的野狗,在他经过时都夹着尾巴退了好几步。

他的三个跟班一起来接他。麻子瘸着一条腿——脚底板被引虫草咬的伤口虽然好了,但留下了一片凹进去的疤痕,走路的时候重心不敢放在前脚掌上,一瘸一拐的。瘸子本来就是瘸子,拄着根木棍站在茅厕门口,表情木然,像一截被风吹歪了就不再挣扎的老树桩。独眼的额头上多了一道新疤——是矿区碎石崩的,差点把那只唯一的好眼也崩瞎,现在看东西总要把头偏一个角度,才能对准焦距。三个人站在茅厕外面,等刘三拎着铺盖卷走出来。

刘三瘦了一大圈。原本撑得紧绷绷的杂役服,现在挂在身上像一面泄了气的旗帜。脸上的横肉消下去了,颧骨和下巴的骨头轮廓凸出来,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但他的眼神没有变——那双三角眼里没有沮丧,没有颓唐,只有一种被压了两个月之后淬炼得更浓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像被冰水泡过太久的铁。

“三哥。”麻子瘸着腿迎上去,想帮刘三拎铺盖。刘三没让他碰,把铺盖卷往肩上一甩,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刚被关了两个月的人。“其他人呢?”

“能来的都来了。”麻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只有三个人。刘三沉默地看着这三个残兵败将。他曾经的跟班最多的时候有将近十个,那时候他在杂役区说一不二,新人的保护费、废料的回扣、厨房的好菜,什么东西都要从他手里过一遍。他记得最风光的时候,他走在杂役区的操场上,身后跟着七八个人,脚步声整齐得像一支小型军队。现在只剩下三个——一个瘸了脚,一个瘸了腿,一个快瞎了。其他的人在他被调去茅厕之后,要么投了林野那边,要么选择两不相帮。没有一个人愿意跟一个被发配去掏粪的人站在同一边。

他把铺盖卷扛上肩,说了句:“走吧。”

二、变天

回杂役区的路上,刘三经过了那片他曾经管辖的垃圾场。他停下脚步,不是因为他想停下来——是他的脚自己停了。眼前的垃圾场和他记忆中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甲区有人在分拣废丹渣——是小北,一个瘦小的少年,坐在林野以前坐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分拣标准手册,一页一页对着废丹渣的颜色和质地。那本手册是林野编的,刘三没见过,但他认出了小北翻页的动作——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生怕看漏一个字的小心翼翼,和他当年看从黑市买来的低品功法时一模一样。小北旁边还蹲着两个更小的杂役,一个在往废丹渣上洒水,一个在用筷子夹出杂质颗粒,动作虽然生疏但步骤分明。

乙区狗剩正带着三个新杂役练水飞法,碾废灵石的石臼声此起彼伏,当当当,当当当,节奏整齐,没有人偷懒。厨房的横梁上挂着那套滑轮组——铁滑轮在阳光下反着光,那是林野从现实带进来的,整个异界只此一件。滑轮下面挂着三个吊桶,一个装废料,一个装清水,一个装着半桶还没分拣的废灵石碎片,桶身被绳子勒得微微晃动。

操场的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纸,墨迹还很新鲜。刘三走近了看,纸上写着三条:一,甲区即日起开放提成名额,分拣、碾碎、醋淬、火候控制四个岗位各招一人,所有杂役均可报名考核;二,乙区水飞法产量连续三个月达标,狗剩提为乙区组长;三,本月新人零流失,新人保护条例执行情况良好。落款是赵管事的印章和林野的签名。林野的签名写得端端正正,横平竖直,和他做人一样——不花哨,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

刘三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没有人注意到他——或者说,有人注意到了,但没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以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所有杂役都会停下手里的活,叫一声“三哥”。现在他们只是低头干活,好像他只是路过的野狗。连那条野狗都不再怕他了——它正趴在公告栏下面晒太阳,肚皮朝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阿木呢?”刘三问麻子。

“不知道。可能在甲区最里面——他经常一个人在那儿。对了三哥,”麻子压低声音,“阿木现在变了。不只是修为——他现在是杂役区的‘木哥’。赵管事听他的,狗剩那帮人唯他马首是瞻,连药园的柳儿师姐都隔三差五来找他。”

“他什么修为了?”

“不知道。有人说炼体三级,有人说五级。但他上个月在药园研讨会上当着三十几个学徒的面诊断了灵气污染,白药师亲自给他发的通行牌。还有——”麻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扳倒了张横。外门物资调配管事,五年的老资历,被他用一本账本送进了执法堂。”

刘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张横他认识——那是外门管事里油水最厚的一个,马长老的人,在外门横着走了五年没人敢碰。林野一个杂役,半年时间,用一本账本扳倒了张横。这已经不是“变强”能解释的了。这是换了一个人。

三、茅厕里的两个月

刘三把铺盖卷扔在旧住处门口,推开门。两个月没人住的屋子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结了蜘蛛网,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他把窗户推开,让阳光和垃圾场的臭味一起涌进来,然后坐在床沿上,看着麻子三个人挤在门口。

“说说吧。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

麻子和瘸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说。他们说林野怎么在黑市搭上了鬼眼的线,怎么把灵粉生意做到了药园,怎么定了一套新规矩把杂役区从一摊烂泥变成了宗门最赚钱的底层产业。他们说郭老头怎么不服气结果被林野用留影石反制,说张横怎么被一本账本送进执法堂,说赵管事在散场后拍着林野的肩说要介绍侄女。最后麻子说到了周明远——那个外门天才弟子,炼体八级,马长老的亲传,当众在操场上给林野鞠了一躬。不是低头,是九十度的躬身礼,锦袍衣摆沾满了灰土,保持了整整三息。

刘三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两个月前,他带着三个跟班在垃圾场上踹林野那一脚。那时候林野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肋骨隔着衣服都能数出来,被踹翻在垃圾堆里,爬起来的时候脸上沾满了废丹渣的黑灰。他吐了口唾沫落在林野裤腿上,说“废物就是废物”。那时候他觉得这个新来的杂役和其他人一样——被欺负了只会缩着脖子往角落里躲,过两天就会变成又一个麻木的底层劳动力。

但林野没有躲。他先是用引虫草让麻子瘸了腿,用泻药让刘三自己拉了一上午肚子,然后搭上了赵管事的线,用滑轮组换来了杂役区分拣废料的自主权。每一步都不是硬碰硬——每一步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杠杆。等刘三被调去茅厕的时候,林野已经在杂役区建立了不可撼动的根基。

“三哥,”麻子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刘三脱掉沾满茅厕淤泥的鞋,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头地面上。他的脚底板在茅厕的石灰水里泡了两个月,皮都泡烂了好几层,新长出来的皮肤又薄又嫩,踩在石头上像踩在刀刃上。但他就那么踩着,不动,不抖。麻子和瘸子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刘三。以前的刘三不会沉默——他要么在打人,要么在骂人,要么在喝酒吹牛,他的存在感是靠声音和拳头撑起来的。现在他安静得像一块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表面软了,但芯还是硬的。

四、赔礼

刘三来找林野的时候,林野正蹲在垃圾场最深处翻拣炼器房的废法器碎片。他在番茄攻略里读到过一篇帖子,说废弃法器的金属碎片可以熔炼成“灵铁”,是制造低阶攻击性法器的原材料。鬼眼上次提到他认识一个会炼器的散修,如果能提供灵铁,或许能换到一些比疾风符和土炸弹更靠谱的攻击手段。

刘三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融进了垃圾场远处乙区石臼碾废灵石的节奏里。但林野还是听到了。炼体六级巅峰的感知力让他能分辨出不同人的脚步声——小北的轻快,狗剩的急促,赵管事的沉稳,柳儿的轻盈。刘三的脚步声是陌生的,沉的,但不再是以前那种横冲直撞的沉。现在的沉是一种压抑着的重量,每一步都像经过思考才落下。

“阿木。”刘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野直起腰,转过身。刘三站在三步外,手里拎着一个布包。他的身形比两个月前瘦了整整两圈,站在那里的姿势却比记忆中更稳了——以前刘三站着的时候下巴是扬起来的,胸膛往前挺,像一只时刻准备撞人的野猪。现在他的下巴收着,肩膀微微前倾,目光不闪不避,平静地迎上林野的注视。那双三角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林野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的情绪——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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