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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搬石头砸自己脚

一、虚假订单

事情是从一个陌生号码的订单开始的。

那天下午三点,林野刚送完午高峰的最后一单,蹲在路边啃一块压缩饼干。手机震了——平台派单,取餐地址是城南的一家黄焖鸡店,送达地址是老城区边缘的一个工地。

备注里写着:“放工地门口蓝色铁皮上,别打电话,在开会。”

林野看了一眼就没再多想。备注奇怪的单他见多了——“别敲门,狗会叫”、“放消防栓里”、“帮我带包烟钱另给”——奇怪的备注是外卖员的日常。

黄焖鸡店出餐很快,十分钟就打包好了。林野骑车穿过半个城区,在工地门口找到那块蓝色铁皮,把外卖放上去,拍了张照片,点击“已送达”。

四十分钟后,平台发来一条通知:订单投诉——未收到餐品。

林野愣住了。他点开投诉详情:顾客声称外卖根本没有送到,要求退款并赔偿。平台自动从林野的账户里扣了三百块保证金,并降权处理——未来一周的推单权重减半。

三百块。他跑一天的单,净收入才一百出头。三百块等于三天白干。

他立刻拨打顾客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接通了,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背景音嘈杂,像是在某个外卖站点。

“你好,我是刚才送黄焖鸡的外卖员。您说没收到餐——”

“没收到就是没收到。”对方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练的蛮横,“照片上那是哪我都不知道。反正我没拿到饭。”

“照片上就是您指定的蓝色铁皮——”

“谁知道你是不是拍完照又把饭拿走了?”对方嗤笑一声,“你们这些送外卖的,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电话挂了。林野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蹲在工地门口,看着那块蓝色铁皮。铁皮上空空如也——外卖早就被人拿走了,也许是工地里的工人,也许是路过的流浪汉。放在露天无人看管的餐,丢了很正常。但正常不代表合理——是顾客让他放那儿的。

他翻出订单详情重新看了一遍。看着看着,手指停在了派单ID上。

他认识这个ID。末尾四位是0247。三天前,这个ID也下过一单类似的——送到另一个工地,也是“放门口”,也是投诉未收到。当时被投诉的不是林野,是站点另一个外卖员老张。老张那单被扣了三百,气得在站点骂了一整天。

同一个ID,同样的套路。不是巧合。

林野截了图,保存了订单记录。然后骑上车,直奔站点。

二、王德彪的逻辑

站长办公室里,王德彪正在吃盒饭。梅菜扣肉盖饭,油汪汪的肉汁淋在白米饭上,他吃得很香。

林野把手机放在他桌上,把投诉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同一个ID两次投诉不同骑手”的时候,王德彪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

“你说的我听到了。”王德彪嚼着肉,“但投诉已经生效了,三百块平台已经扣了。你找我有什么用?”

“这是恶意差评。同一个ID,三次下单,三次投诉。老张一单、我一单、上个月东区的小刘也中过一次。”林野把手机屏幕调到投诉记录页面,“这个ID明显是同行——他不是来点餐的,是来搞人的。”

王德彪放下筷子,看了林野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耐烦,也有一丝林野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说同行?哪个同行?”

“不知道。但这个ID下单的地址每次都不一样,取餐的店也不一样——他在故意规避平台的刷单检测。”林野说,“如果能查到这个ID的实名信息——”

“查不了。”王德彪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冲,“平台凭什么给你一个骑手查顾客的实名?你当你是警察?”

“那能不能申诉——”

“申诉个屁。你以为平台客服是你家开的?你一个骑手说投诉不合理就不合理了?人家顾客说没收到就是没收到,你没有证据证明你送到了——照片不算,照片只能证明你放了,不能证明他拿了。”

“所以他让我放在无人看管的工地门口,就是为了让我没法证明他拿了。”

“你现在才想明白?”王德彪端起饭盒,用筷子指了指林野,“这种事我见多了。同行搞你、客户耍你、平台罚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受气的外卖员满大街。你受不了就别干,有的是人抢你的单。”

林野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番茄评论区里的另一句话——“底层互害是穷人的悲剧,底层互助是穷人的武器。”

但总有人选前者。因为在存量竞争的泥潭里,搞死一个同行,自己就能多抢一单。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三百块我不退了。”林野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得异常,“但这个人我记住了。”

“记住有用?”王德彪扒了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你还能去打他一顿不成?”

林野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不能打他。现实中不能。

但异界可以。

三、马屁精

杂役区最近来了一个新人,叫马平。

马平三十岁左右,瘦长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原本是矿区那边的杂役,不知道托了什么关系调到了杂役区,分在林野负责的甲区。按规矩,甲区新人先打杂——扫地、搬东西、整理工具,至少三个月才能接触废丹渣分拣。

马平来了不到三天,就开始不安分。

第一天,他给赵管事送了包茶叶。不值钱的散茶,但赵管事还是客气地收了。第二天,他在赵管事面前“不小心”提到甲区有些废丹渣分拣得不够细致,有些还能用的被扔掉了。第三天,他开始在各个杂役面前说林野的闲话——“木哥确实厉害,不过一个人独揽提纯技术,大家都没机会学,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话很快传到了林野耳朵里。是小石头跑来告诉他的。

“木哥,马平到处跟人说你把提纯技术藏着掖着,不给大家学。”小石头气鼓鼓的,“他懂什么!你定规矩不让外传是为了保护大家,他在外面瞎传——”

“我知道了。”林野打断他,继续分拣废丹渣。

“木哥你不生气?”

“他说的对不对?”

“不对!当然不对!”

“既然不对,急什么。”林野把一袋一等丹渣挪到旁边,擦了擦手上的灰,“他说我藏着掖着——那你学了没有?”

小石头一愣:“我……我学了分拣,提纯还没学……”

“狗剩学了没有?”

“狗剩哥学了水飞法……”

“规矩是我定的,第一批学的人全是被刘三欺负过的老人。马平刚来三天,就想让我把所有东西都教给他——你觉得合理吗?”

小石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他说的不是我不教,是我不教他。这有本质区别。”林野站起来,拍了拍小石头的脑袋,“干活去吧。马平的事我来处理。”

小石头哦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木哥,你会怎么处理?”

林野没有回答。他蹲在垃圾堆旁,远处马平正对着赵管事点头哈腰,手里又拎着一包什么东西。

茶叶。还是散茶。

四、违禁品

第四天晚上,林野发现柴火堆被人动过。

那是甲区后面的一片空地,码着杂役区过冬用的柴火。林野每天收工前会去检查一遍——这是赵管事交给他的任务,因为刘三在的时候柴火总是莫名其妙地少。

今天的柴火堆外围整齐,但林野走过去的时候,闻到一股不属于柴火的气味。一种淡淡的硫磺味。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柴火堆深处。手指碰到一个用布包着的硬物,拉出来一看——一个拳头大的布包,里面裹着几块黄色的硫磺石和一小袋黑色火药粉。

违禁品。

青玄宗门规森严,杂役区严禁私藏易燃易爆物品。硫磺石和火药粉都是制作低阶火雷的材料——火雷是散修在矿坑里非法炸矿用的,宗门抓到私藏火雷材料的人,轻则逐出宗门,重则打断手脚送去矿场做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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