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题。”卢修斯将她放进被窝里,自己在她身旁坐下。
“你到底为什么憎恶麻瓜?”爱丽丝认真地问道,“仅仅是因为我们纯血家族的传统思想么?可是在你心里,有没有明确的原因,究竟讨厌麻瓜们哪些方面呢?”
卢修斯刚要说家族那一套“麻瓜即渣滓”的理论,忽然发现这些理论都是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灌输给自己的。而父亲之所以视这些理论为人生准则,也是从小由父亲的父亲灌输给他的……
至于自己究竟讨厌麻瓜哪些方面?
他抚摸着爱丽丝的脑袋,尽量做个耐心的父亲:“麻瓜,他们没有任何魔力,属于低贱的劣等生物,挣扎着生存。然而他们还非常自大无知,更加暴露他们的软弱无能。”
“从十四世纪焚烧女巫开始——我以前跟你讲过魔法史的这一段——他们畏惧力量,认为这样可以消灭令他们恐惧的事物,然而真正的女巫是烧不死的,他们杀死的都是和他们一样的麻瓜。”
“归根结底,这只是麻瓜宣泄恐慌的愚蠢方式,他们的酷刑和屠杀造成战乱与瘟疫,而他们却置若罔闻、蠢不自知。事实上,没有魔力传承的麻瓜,就注定了他们是卑微低贱的。他们在巫师面前,就像蚂蚁一样,巫师可以轻易处置他们。”卢修斯尽量保持语气平和。
“可是巫师的魔力不是万能的。巫师也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巫师也会死亡。”爱丽丝坐起身,严肃地说。
“比如在美国巫师界,巫师们害怕肃清者,害怕被暴露,他们最终与麻鸡社会完全隔离。尽管现在这种隔离已经松动,美国巫师界走向正常化,但旧日的事件造成的影响仍在,谁也说不清是否仍有肃清者后裔存在。然而英国不是那样,英国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麻巫隔离。”
爱丽丝顿了顿,继续说:“爸爸,我觉得麻瓜社会发展得很快,我们也许需要对他们多一些了解。麻瓜知道自身力量的薄弱,所以更加努力积极地探索这个世界各个领域的奥秘,比如宇宙天体、万物规律、时间空间、生命本质、细胞基因……”
见卢修斯露出费解与不耐的神情,爱丽丝连忙接着说:“举个例子,麻瓜十多年前就登上月球了,巫师能骑着扫帚到月亮上去吗?麻瓜早就有飞机,甚至是二倍音速的民用飞机作为长途交通工具之一,咱们巫师还在用每小时七八十英里的蒸汽火车……
“……他们没有魔药,所以他们在生物、医学等方面的探索就更深入,他们清楚人体最微小的组成……
“……这些就是被他们借助的科技力量。当然,他们利用科技,也聚集财富,让生活更舒适方便。麻瓜的血脉中没有魔力,但是利用科技,能让他们的生活充满‘魔力’。”
在卢修斯脸色可见地变得阴沉的情形下,她从小手提包里取出了几本书,全是有关麻瓜科技以及金融方面的书,涉及很多领域,有的里面还配了清晰的彩色图片。
“爸爸,巫师在自身力量上比麻瓜要厉害得多,这一点,麻瓜完全没法与巫师相比。”说这句话时她配合着露出非常骄傲自豪的表情。
“我只希望,爸爸,你可以真正地了解他们一下,说不定对我们马尔福家族有帮助呢。就像咱们马尔福家的先祖一样。”
“咱们的先祖?”
“对啊,爸爸,我知道咱家销毁了很多藏书,但是从留存下来藏书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了咱们家在几百年前和麻瓜世界有着紧密的联系,因此才创建了这方家业,聚拢了很多很多财富。”爱丽丝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只是后来,麻瓜世界发生了很多战乱,加上巫师世界里纯血统巫师呼声很高,咱们家便与麻瓜世界断了联系,渐渐封闭起来。”
“因此,我明白了咱们家并不像布莱克家族那样是‘纯血统至上’理论的极端信奉者。爸爸,咱们马尔福家,信奉的是家族荣耀与利益至上。”
卢修斯惊愕地看着女儿,神情复杂。
“爸爸,我知道你在古灵阁里有投资,那么你一定知道,古灵阁同麻瓜银行有贸易流通,他们很可能在麻瓜社会秘密进行一些贸易,比如股票交易等。你可以深入了解一番,甚至可以直接悄悄在麻瓜社会进行投资——这个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应该可以帮助咱们马尔福家族聚集更多更长久的财富呢。”
卢修斯心潮起伏,这一刻,他完全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还未年满6岁的女儿嘴里说出来的,难道马尔福祖辈遗留下来的经营天赋全都被自己这个女儿继承了吗?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听女儿讲那么多关于麻瓜的事——他连“麻瓜”这个词汇一直以来都厌恶提及,在他看来这个词汇同其所描述的事物本身一样低等肮脏——然而今天,他不仅鬼使神差地听了这么多,还没有打断她。
难道自己真的需要了解一下麻瓜吗?
嗯,为了马尔福家族更好地发展?
“社会在进步,时代在发展,作为底蕴深厚的古老纯血巫师家族,更应该敞开胸怀,自信包容。既要兼收并蓄,又要有所取舍,去其糟粕,存其精华,让有利形势,都能为我所用。”
“马尔福家族,已经站在了不发展即落后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是停滞不前、甘于陈腐,还是超越瓶颈、创造历史。爸爸,相信你作为家主比我这个小孩子更应该知道如何抉择。”
爱丽丝语气坚定,表情恳切,就像真是这么回事儿一样。
卢修斯看着她此刻慷慨陈词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不是跟自己忽悠魔法部那帮人如出一辙么?说不定女儿这会儿还在心里骂她老爸是个白痴蠢货呢!
“宝贝,你可真不愧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