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朱元璋那双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睛,此刻却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血污、歇斯底里的侄孙,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洪都城头,意气风发、指着地图说“叔父放心,侄儿定守住此城”的大侄子朱文正。
那是他大哥唯一的骨血,是他老朱家长房一脉唯一的后人。
马鞭在空中停滞了许久,最终,无力地垂了下来。
“啪嗒。”
沾血的马鞭掉落在地。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雄英,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就料到朱守谦会拿这个做挡箭牌,却没想到这混蛋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道德绑架皇祖父。
这不仅仅是狡辩,这是在剜皇祖父的心。
“皇祖父……”朱雄英上前一步,刚要开口。
朱元璋却缓缓抬起一只手,拦住了他。老人的背影在这一瞬间显得有些佝偻,那股子横扫天下的霸气散去后,只剩失去亲人的孤独。
“李景隆。”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臣在!”
“把这混账东西给咱关起来。”朱元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那虚无的远方,“找个干净的地方,别让他死了。传太医,给他治伤。”
李景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就这么算了?
但他不敢违抗圣旨,只能抱拳领命:“是!”
两名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朱守谦拖了下去。
神道上,只剩下爷孙二人,以及那无尽的苍凉风声。
朱元璋缓缓走到路边的石像旁,靠着冰冷的石座坐下。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雄英啊,咱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也觉得咱心软了,觉得咱是非不分,对吧?”
朱雄英沉默片刻,轻声道:“孙儿不敢。只是觉得,他是就是仗着您对大爷爷和伯父的愧疚,所以才一直肆无忌惮。”
“他确实是过分。”朱元璋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无奈,“按照大明律,就凭他干的那些烂事。打死他?那是轻饶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