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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祭祖2

朱元璋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准备个屁!咱和雄英都是爷们,随行带的又是锦衣卫里的精锐,要那么多瓶瓶罐罐作甚?轻装简从,走得快,才是正经事。”

马皇后正替朱雄英整理着衣领,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朱元璋一眼,却也没再理会这个一身匪气的糙汉子。她转过身,双手紧紧攥住朱雄英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孙儿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关切。

“雄英啊,虽说凤阳不算远,这一路也是大明腹地,没什么凶险。但出门在外,终究不比宫里安稳。”马皇后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郑重,“你祖父那性子你也知道,急惊风似的,有时候顾不上细枝末节。你可得自己多长个心眼,万事以稳为主。万一遇上什么事儿,别逞强,先护好自己。你祖父那是真龙天子,有百神护佑,皮糙肉厚的没事,可你要是磕了碰了,祖母这心呐,可是要疼碎的。”

朱雄英听着这絮絮叨叨的叮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直冲眼眶。前世今生,在这波诡云谲的帝王家,唯有这位祖母,给他的爱是毫无保留、不求回报的纯粹。

他反手握住马皇后略显粗糙的手,嘴角上扬,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灿烂:“皇祖母放心,孙儿命硬着呢。孙儿定然保护好自己,当然,也会替您保护好皇祖父。”

“好!好小子!”朱元璋在一旁听得哈哈大笑,指着朱雄英对马皇后挤眉弄眼,“妹子你听听,还是咱雄英孝顺!这话说的,比你强多了!还皮糙肉厚……咱那是龙体!龙体懂不懂!金贵着呢!”

坤宁宫内,祖孙三人的笑闹声传出很远,驱散了宫墙内常年笼罩的肃穆与压抑。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启明星还挂在天边。

紫禁城午门外,寒风凛冽。

一支精悍的队伍早已整装待发。没有十里红妆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銮驾,只有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高手,沉默地伫立在晨雾中,宛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几辆看似普通、实则车厢加固、内藏玄机的马车停在队尾。

朱雄英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着一把朱元璋御赐的短剑,剑鞘古朴,透着股子煞气。他单手按着马鞍,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干脆,丝毫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娇气与拖泥带水。

在他身侧,一员年轻小将同样披挂整齐,面如冠玉却目带煞气,正是他的贴身护卫统领,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

此刻的李景隆,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与警惕。他勒住缰绳,戴着护臂的手紧紧握着马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遍遍扫视着四周的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朱雄英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李景隆的肩膀,看向身后那座在晨曦中逐渐显露真容的巍峨宫墙。

红墙黄瓦,在微光中显得庄严而压抑。

他知道,这次凤阳之行,绝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祭祖省亲。

那是朱元璋要带他去看的“根”。是朱家起于微末、乞讨活命的艰辛,是那些被史书一笔带过的血泪,更是那位老人要亲手教给他的——那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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